夏沐安听到他的话,心中一紧,刚才路砚泽坚持不下车,果然是因为受伤了。
其中一个医生戴上手套,伸手轻轻按了按路砚泽的肋部位置,肌肉绷紧,倒抽了一口气,有却没有痛呼出声。
“先把伤者扶到担架上。”
夏沐安给他解开安全带,配合医护人员将路砚泽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一起将他从车里扶出,移到担架上,让他侧卧。
期间路砚泽只发出一声闷哼,显露一丝脆弱,夏沐安便再也没见到他发出其他声音。
也因为他的姿势,夏沐安第一次看到他的背部状况,礼服外套破了好几个口子,布料烂开的地方,被鲜血浸透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痕迹,隐隐有些细碎的光芒闪烁其间,有些伤口还在渗血,很快便被医生用干净敷料覆盖上了。
高大的身躯缩在小小的担架上,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蜷缩,夏沐安第一次见到路砚泽如此狼狈的样子。
他想起大货车撞上来前,他正被路砚泽护在怀里,后背贴着路砚泽的胸膛。
货车撞上来,车门凹陷,碎屑飞溅,路砚泽一直挡在他和车门之间,挡住所有飞溅的碎片。
而他身上除了一些磕碰外,几乎没受什么伤。
夏沐安没有多么深刻地想过路砚泽对自己的意义,只将他当做把自己抓住,关入牢笼的罪魁祸首。刻意忽略那些好感与心动。
前段日子他甚至觉得路砚泽有极大的可能就是绑架自己的人。
他的怀疑还没有被证实,对方倒先在这样猝不及防的危机下,给了他另一个答案。
人的本能不会说谎,在最危险的时候,路砚泽会保护的只是自己真正在意的人……
夏沐安不敢再想下去,如果对方心里真有他,那么之前的一系列行为,又该怎么解释?
救护车也被开了过来,医护人员将路砚泽送上救护车。
夏沐安跟着走过去,正要上车,一名医生拦住了他:“你是病人的家属还是朋友?如果待会儿需要做手术,最好让家属赶过来。”
夏沐安听到“手术”两个字,心口一紧。他没有多犹豫:“我是家属。”
医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夏沐安没等他追问,直接跨上上了救护车,在路砚泽身边坐下,抓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说:“我是他的未婚夫。”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夏沐安才想到路宏峻和路夫人不一定能及时赶过来,如果不做决定,路砚泽的治疗或许会被耽误。
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没有动,夏沐安的耳尖有些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因为被冒名顶替的巨大羞耻感笼罩,他没有注意到路砚泽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路砚泽听到“我是他的未婚夫”时,却没想纠正,夏沐安是他亲手挑给大哥的未婚夫。
在他获得一切,大哥失去一切时,他实在不该动一件属于自己的礼物。
可他的心还是违背了他的理智,只因为这个虚假的身份,就生出一阵愉悦。
内心深处的贪念正在悄然滋生。
如果夏沐安真的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从今往后只看着他,只担心他,只为流泪……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足以让路砚泽心底某个幽暗的角落感到满足。
路砚泽闭上眼,遮住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