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系安全带,避开和路砚泽的目光接触。
车子并未发挥跑车的速度,而是沿着山路缓缓上行。
“前几天,你为什么不在庄园?”
夏沐安没想到路家第一个过问他行踪的人会是路砚泽。
他如实答道:“我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需要经常跑植物园和实验室,住在学校方便些。”
这是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谁都挑不出错。
路砚泽却不按常理来。
“住校?”他的声音冷下来,“你作为大哥的未婚夫,天天住校,怎么照顾他?”
路砚泽说完这话,车内气氛一窒。他将车停在路边。
夏沐安被他这么不客气地责备,胸口也像是堵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路砚泽没有等到回应,周身的气压反而更低了几分。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是在责备夏沐安,自己心头那股因为这几天没见到夏沐安而莫名压抑的烦躁却没有半分消解,反而愈发沉郁
“怎么不说话了?”路砚泽偏过头,“你既然嫁到路家来,拿了该拿的好处,就别忘了自己应尽的义务。”
夏沐安反问:“有什么好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被夏志明哄骗威胁才同意的这桩婚事,来到路家后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欢迎,连佣人背地里都瞧不起他。
夏沐安真不明白,路砚泽竟然还说他得到了好处。
就算真有好处,那不也是夏志明和夏家拿到的吗?
夏沐安越想越憋屈。
路砚泽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讥讽道:“夏家拿到的东西,还不够多?”他缓缓开口,“光是这个月就拿到了路氏三千万的订单,夏总签这些合同的时候,可没有犹豫过。”
他偏过头,看着夏沐安僵住的侧脸:“夏沐安,你觉得自己委屈,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路砚泽冷笑一声。他真是被这张脸蛊惑了,竟然会在某个瞬间觉得夏沐安干净纯粹,和那些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的人不一样。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因为这几天没见到这个人,感到一种近乎烦躁的空虚。
夏沐安没有说话。
他想起夏志明曾对他说:“小安,家里也帮不上你什么,但你嫁进路家就不一样了”。
所谓的好处,早就已经被夏家瓜分干净了。
而他本人,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那个筹码。
最后,还要被路砚泽质问他有什么不知足的?
夏沐安侧过头,看向路砚泽,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砚泽少爷,您已经拿到了路家继承人的身份。将来整个路家都是您的,那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路砚泽的眼神一变。
“为什么还要给路砚辞安排一个陌生人订婚?”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
路砚泽下意识地反驳:“我只是为了让人能更好地照顾大哥,让他早日振作起来。”
夏沐安:“保姆、护工,谁不能照顾?非要找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未婚夫来照顾?”
夏沐安停顿了一下,又侧过头看向前方:“砚泽少爷,大少爷他不需要别人替他安排这些。”
路砚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我是说,”夏沐安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换作是我,可能更想要的是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