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安站在路砚辞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内没有回应。
他不急,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如此反复三次,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路砚辞面如寒霜。
夏沐安看着他身下的轮椅,想到大少爷烦不胜烦,无奈给他开门的心理过程,心情诡异地变好了一点。
这让他脸上礼貌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问道:“大少爷,要不要去楼下花园转转?今天天气不错。”
“有事就说。”路砚辞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夏沐安收起笑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们俯视与仰望的关系倒转过来。
“我想跟您商量件事。”他斟酌着措辞,“这里离学校太远了,每天往返很不方便。我能不能周一到周五住在学校,周末再回来?”
路砚辞听完,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夏沐安补充道:“我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实验室那边也需要经常跑。住校会方便很多。”
“这些事不用告诉我。”
夏沐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能从路砚辞的冷漠中分辨出那些未曾言明的意思。
他笑起来,这回更加真心:“大少爷,您这是同意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来问我。”
夏沐安起身离开房间时,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此后一段时间,他周一到周五住在A大宿舍,周末才回路家庄园。只要他不主动,路砚辞基本把他当透明人。
路夫人给路砚辞找了个未婚夫,便认为自己尽了继母的责任,再不多问。路宏峻忙于工作,更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夏沐安在这些空隙里获得了一种微小的自由。
他也有更多时间暗中筹谋自己逃离的计划。
周五傍晚,夏沐安没有回宿舍,打车回了路家庄园。
出租车照例停在山脚,他付了钱下车,正准备步行上山,却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车。
是一辆兰博基尼的哑光黑跑车,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夏沐安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垂下眼,装作没看见那辆跑车,沿着上山的道路往前走。
跑车却缓缓跟了上来,按了两下喇叭。
夏沐安停下脚步。
兰博基尼在他身边停稳,车窗降下,露出路砚泽的脸。
两人只见过寥寥数次,夏沐安的视线却总不由自主地往那张脸上飘。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却仍然没有柔化那侵略性的俊美。
夏沐安对上他的目光,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深沉如谭,看不分明。
最终还是夏沐安主动走到车边,弯下腰:“小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你叫我什么?”
“小少爷。”他又叫了一遍,见对方好像更不满了,带了点试探喊:“砚泽少爷?”
路砚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上车。”
夏沐安愣在原地。路砚泽又按了一声喇叭,他才回过神来,绕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