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迟迟不说话,宋知予也没强求,拖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语气温和,“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为什么?
贺祁召不明白。
明明可以毫无顾忌的抱着他,为什么又对他的触碰这么抗拒?
贺祁召抬起手,小心翼翼的环住他,明显感觉面前的人身子一僵,似乎呼吸都停滞了。
1——2——3——
每一秒都变得漫长。
“召召……”宋知予还是保持着抱着他的动作,身体在叫嚣着赶紧逃离,可大脑又告诉他不能走。
贺祁召侧着头,散落的呼吸在他颈间肆意横行,像他的心跳,毫无章法。
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停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宋知予只要起身就能将他推开,甚至只要一句“松手”。
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时间都慢下来,屋外车水马龙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贺祁召不哭了,意时开始回升,冷汗涔涔从后背蔓延,将白色的T恤浸得有些透明,贴在身上,凸起一截若隐若现的背脊。
“哥……”
宋知予轻叹一口气,摸了一把他湿透的后背,贺祁召的坚持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翻涌的浪,将他的不适感一点点冲刷,剥离。
“缓过来了吗?”
贺祁召没有放开他,头抵在他的肩头,但环住他的手却松了许多。
一句话破碎成零散的字节,他已经很努力在组织语言了。“哥,我不知道……你别生气……我不想的……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可以起来吗?我们去医院。”
宋知予确实没生气,反而出奇的有耐心,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贺祁召很少这样被照顾着,嘴上“嗯”了一声应下,但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手指撵着他的衣服,搓成一个漩涡状的角。
小孩会赖着他撒娇了,宋知予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贺祁召黏糊糊的样子也挺好的,让他有种被依赖的感觉。
“别揪了,衣服都被你搓起球了。”
“哦。”
宋知予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推起来,看他撅着嘴,眼睛圆圆的委屈样,又笑出声,“哼哼唧唧的,跟个小狗一样。”
又站起身催促道:“快起来,拿手机出门。”
贺祁召坐在地上定定的看着他,不过两秒,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也不确定,但是他想。
事实证明他想得很对。
宋知予轻易地将他从地上拉起,贺祁召一直觉得他的手很好看,手指纤长白净,像他一样,算得上漂亮。可握上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力量感,虎口和掌根处还有一层薄薄的茧。
“换件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想起来了,要去医院,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了,可是行李在学校,他哪来的衣服可换?
宋知予看出他的顾虑,指了指旁边的衣柜,“衣柜里有。”
贺祁召拉开衣柜,整整齐齐挂了一排,吊牌都没拆。
晚上出门,上了一辆新车。
禺A3303C。
贺祁召猜这是宋知予的车。
“我们不可以明天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