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手上的吊针已领取掉,缓缓抬起似乎有千斤重的眼皮,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露着疲惫,想张嘴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到发疼,只哼哧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你醒了!”贺祁召立刻凑近,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听到声响的燕津茴也从会客厅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将水递给他时还不忘调侃一句,“终于醒了,睡美人。”
宋知予没什么力气,也不想跟他斗,艰难爬起来喝了水,干枯了许久的喉咙得到浸润,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哑着嗓子说了句,“我挺好的。”
燕津茴接过杯子放到一旁,又坐到床边,看他脸色确实好了许多,也放心下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知予,养伤几个月虚成这样啊?这么点就喝到发高烧,害得弟弟担心死了。”
宋知予难得没冲他甩脸色,而是看了看旁边坐得很板正的贺祁召,小孩看起来有点委屈,扬起一张小脸看他,眼睛圆圆的,像只求摸摸的小狗。
原本的那点不愉快这回彻底消散了。
他也确实摸了,将贺祁召的头发揉得一团乱,放低了声音安抚他,“我没事。”
虽然宋知予总是披着一副温柔的皮囊,但燕津茴知道他绝不是个温柔的人,这样好声好气的哄人也确实让他开了眼,表情怪异的看着他使了个眼色,“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我说话。”
宋知予不看他,视线全在贺祁召身上。
“你学乖点就行。”
“净为难人。”
服务员适时推着餐车过来,鸡汤馄饨,鱼片粥,水蒸蛋,蜂蜜水还有一些精致的叫不出名字的小物,在餐桌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燕津茴把一碗小馄饨递到他面前,端着碗打算喂他,“吃点吧,都两点多了。”
宋知予推开他从床上下来,腿上还带着些许无力感,慢悠悠走到餐桌旁。
“不要在床上吃东西,放那我自己吃。”
燕津茴端着碗和贺祁召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似忽然想起什么,燕津茴“啪”的把碗往桌上一放,碗里的汤汁溅出两滴落在光滑的桌面上。
“我说怎么感觉这么奇怪,你使唤我倒是顺嘴,搁你旁边站着跟个大丫鬟似的!”
另一个大丫鬟贺祁召:“……”
“你坐着呀,我又没说一定要你站着。”宋知予捞过那碗馄饨,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自顾自吃起来,吃了两口又看看身边傻站着的贺祁召,拉开旁边的凳子,说了声“坐”。
贺祁召手平放在双腿上端正坐好,燕津茴则翘着二郎腿,手肘撑着桌子,头靠在手背上,歪着身子看他。
宋知予抓过一个小汤盅推到他面前,“馋了就吃,别老看我。”
燕津茴又推回来,“你好看啊,看看都不行,我才不吃。”
宋知予不再理他,把桌子上的一排吃食每样都吃了两口,最终只有那碗馄饨见了底。吃饱喝足后气色都好了许多。
贺祁召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总觉得燕津茴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下午燕津茴送家人回家,贺祁召很自然的钻进后排,宋知予也跟着他一起坐到了后面。
燕津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调笑道:“你俩真把我当司机呢?”
“那你下来,我来开。”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开,但宋知予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还是算了吧,你骑个电动车都能把自己摔成这样。”
宋知予用手肘推了一把身边的人,“贺祁召,你去开。”
贺祁召:?
贺祁召惊讶回头,小小的脸上全是困惑,在看到对方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时明白了,他故意的。
燕津茴也饶有兴致看向他,“弟弟开车,咱俩后排过二人世界呗。”
贺祁召又一脸震惊转向他,半晌才说出一句“我不会”。
燕津茴遗憾回头。
来都来了,燕津茴自然没有要走的打算,在宋知予家的另一个客卧赖下来。
宋知予看着使唤人大包小包往家里拿东西的燕津茴,忍不住发问,“你自己没家吗?非在我家干什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燕津茴悄悄攀上他的肩,却被他一把拍开,“手拿开,别碰我。”
被无情拒绝的燕津茴没有丝毫不悦,理直气壮,“我总不能光溜溜的来吧,不得带点吃的穿的用的。”
“你还打算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