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召老实了,乖乖叫了一声“哥”。
“书架上的书可以随便看,那边有个零食柜,想吃什么直接拿,冰箱里有饮料,无聊可以看电视。”宋知予给了他很多选择,唯独没说可以让他走,又交给他一个笔记本,扉页依旧是宋知予龙飞凤舞的大名,里面没什么内容,一点零零散散的经济学笔记。
“抄100遍。”
“……”
贺祁召接过本子,又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他能理解为什么宋知予一待就是大半天了,换成他完全可以一整天不出门。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他能想到的,他想不到的,这里基本都配置齐全,还有一面墙的书柜。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了,宋知予一回头,刚刚还在后面东张西望的小孩已经不知去向。
“贺祁召。”
贺祁召闻声吓一大跳,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又开始了,强装镇定的小孩。
“我是什么豺狼虎豹吗?每次跟你说话你都紧张到不行。”
在贺祁召以往的生活中,听过别人对他最多的评价是安静、听话、懂事,甚至会有同龄孩子说他冷脸爱装,像宋知予一样一眼就看穿他紧张害怕的人很少。突然很想哭,被人看透的感觉委实算不得良好,好像遮羞的布条被扯下,露出的是毫无保留的,脆弱的自己。
虽然面上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但宋知予看他耷拉着的嘴角精准的发现了他情绪不对,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
贺祁召冷淡的样子让他突然有点不太高兴,语气也不似往常那般轻松了,“不要总是这样,不高兴可以说,害怕也能表现出来,为什么一定要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关系的样子呢?”
贺祁召第一次发现自己与他的隔阂,于宋知予而言,情绪是可以直接表露出来的,虽然他总是笑意盈盈的样子,但有问题都会摆在明面上解决,可自己不行,情绪外显不能解决任何事,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困难的处境。
他们不是同样的人。
贺祁召慢吞吞开口,“宋知予……”
“叫哥。”
“……”
“哥……”贺祁召也很佩服他,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纠正一个称呼。“我以后不会了……”
宋知予双手抱胸,低着头看他,少年双臂垂在两侧,低眉顺目的站着,似乎恭顺到了极点,这姿态,让他心里的那点不快马上又消散了,伸手便想摸上贺祁召的头,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一起僵住的还有他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竟然躲了?
让他不要看板着脸,有情绪表现出来,现在竟然直接躲了?
学会举一反三了。
宋知予冷笑一声,收回手直接走了。
贺祁召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心脏扑通扑通似乎要跳出胸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知道宋知予靠近的瞬间大脑好像宕机了,本能驱使他后退。
而现在,更显而易见的是他生气了。
少爷真是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