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早餐没吃多少,反而是贺祁召被他喂到撑得不行,不动声色的捂着自己的胃揉了揉。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宋知予的眼睛,喝掉杯子里最后那点豆浆,起身看他,问:“要去走走吗?”笑容谦逊温柔,俨然一副知心邻家哥哥的模样。如果贺祁召不是受害者本人,真的要被他骗过去。
“你会不会难受?”
“我还好,吃得不多。”
“……”
贺祁召也站起来,手指捏着餐桌的边缘,低着头,浅浅呼出一口气,又一脸认真的抬头看他,“我是说,你和我去走走,腿会不会难受?”
宋知予有些意外,那副温和的笑脸有一瞬的僵硬,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这样逗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但又忍不住调侃他,“你想和我一起走?”
这话显然是贺祁召没想到的,强装的冷静还是没保持住,脸上浮现一阵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尴尬,梗在原地不知怎么开口,只缓缓低下头,眼神飘忽,不敢再看他。
“我……我以为我们就应该一起的。”
说完马上又意识到话说的不对,又着急忙慌的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应该陪着你,就是……就……”
这是宋知予第一次见他有这么直观的反应,觉得很新奇,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像他人一样,很软。被摸头的贺祁召像被按到了开关键,马上不动了,不说话,也不看他,宛若一个木雕。
“你觉得你的工作就是陪着我,所以不能一个人走开。”
贺祁召头更低了,许久都没再出声。
“没关系的,走把,去看看那片蓝雪花。”
宋知予走得很慢,贺祁召跟在他身侧,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腿很长,脚踝处露出的一小截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近透明,少爷虽然偶尔恶劣,但实在貌美。
“这是我妈妈种的。”
宋知予坐在吊椅上,一如贺祁召初见他时的模样,不同的是他今天没戴眼镜,看人的目光总带点深情。
“她喜欢种花,但她和爸爸常年不回家,家里永远都空荡荡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多大的情绪,微微蹙起眉,眼神无焦的看着面前那大片蓝雪花,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贺祁召于他并排坐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片蓝雪花开得很茂盛,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精心照料的。
他的确很孤独。
贺祁召想开口叫他,却不知道怎么称呼,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没叫过少爷的名字。思索片刻,决定越过称呼直接开口,“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空房子的确有些难过。”
宋知予收回目光,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他,脸上又慢慢浮现几丝笑意,在与他眼神对上时眨了眨眼,贺祁召被他看得双耳发烫,不自觉挪开了视线。
“我不难过啊。”宋知予的声音传来,温润柔和,有有些懒散,丝毫没有孤独落寞的感觉。
“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贺祁召扭过头看他,落进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里,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打断。
“因为我也不回家。”
贺祁召:“……”
“要不是受伤了没法出门,我一年都不会回来几次。”
这样的吗,真是瞎操心一场了,少爷不仅有很多钱,还有很多爱。贺祁召在宋知予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别墅里的佣人不和主家共桌用餐,餐桌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轻触桌面的细碎声响,贺祁召坐得笔直,脊背挺得一丝不苟,像在校接受训诫的学生,半点不敢松懈,他又恢复了刚开始的紧张备战模式。
一顿饭下来,他不敢多吃,每一次抬手夹菜都格外谨慎,只敢夹自己面前最近菜,动作轻缓又拘束,从来不敢伸筷越过半分界限,哪怕腹中还有空落,也总是浅尝辄止,乖巧得近乎怯懦。
反观坐在他旁边的宋知予,手肘轻搭在桌边,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他最是喜欢看贺祁召这副模样——明明紧张得指尖都在微颤,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摆出一张冷漠疏离的脸。肚子里那点坏水又开始翻涌了。
开始慢条斯理地给贺祁召夹菜。
“尝一下张姨做的排骨,酸甜的,你应该喜欢。”
贺祁召的动作瞬间顿住,睫毛轻轻颤了颤,垂着眼不敢抬头,心底的紧张又浓重了几分。他下意识想开口推辞,可唇瓣微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乖乖坐着,吃下那块排骨。
“记得吐骨头。”
他觉得宋知予有点把他当傻子,吐掉骨头,贺祁召还是鼓起勇气和他对视,正色道:“我今年18岁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