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临行（第2页）

苏向禾抬眼：

“临走前？”

“嗯。算是给这个夏天画上句号。等大学开学，时间就很难再像现在这样完整空出来。就我们两个人，住一晚，第二天下午返程。”

这个提议刚好戳中苏向禾心里所想。漫长毕业假期忙忙碌碌，查分、填志愿、等待通知书，一直没能抽出完整时间好好出行一趟。

临行之前，一场短途旅行，好像格外有仪式感。

“好啊。”苏向禾立刻点头，眼底亮起一点微光。

敲定行程之后，回家两个人就开始简单规划路线。不用做密密麻麻的攻略，只是定好来回车票、落脚的民宿。

小镇节奏很慢，不用赶景点，漫无目的闲逛就足够。

这几天消息也陆续传来。

班里不少同学都已经拿到通知书，奔赴天南海北各个城市。有人在群里约毕业最后的聚餐。

聚餐定在周末晚上。

包厢里闹哄哄的，啤酒饮料摆满桌面。

许久放松下来的少年们聊着未来大学、专业、去往哪座城市，欢声笑语填满整个房间。

林宇也来了，褪去从前那一份执拗，整个人松弛很多。看见苏向禾与江砚并肩走进包厢，他坦然扬起笑容打招呼，没有尴尬，没有芥蒂。

过去青春里那一场暗自较劲与执念，已经随着高三落幕，悄悄翻篇。

席间大家互相碰杯，说着前程似锦，常联系之类的话。

江砚依旧不太适应喧闹场合，大多数时间安静坐在苏向禾旁边。

有人过来搭话，他礼貌应答，话依旧不多。只是手会不经意，轻轻抵在苏向禾后腰，一个很轻、很隐蔽的小动作。

人多嘈杂，很少有人留意这个细节，却是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安稳。

散场的时候夜色很深。同学们三三两两告别，相约假期有空再聚。晚风清凉，两个人慢慢步行回家。

街道行人稀少，路灯在路面投下长长的两道影子，时而靠近，时而重叠。

“一眨眼，所有人都要各奔东西了。”苏向禾轻声感慨。

“人生本来就是不停遇见，不停告别。”江砚慢慢说道，“有的人只会陪你一段路程。但我不会。”

话说得并不华丽，平平淡淡，分量却很重。

苏向禾侧过头看他。

路灯落在江砚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锋利的轮廓。他忽然伸手，轻轻牵住江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相交，温度传递过来。

短暂沉默。

“去小镇那两天，把这边所有烦心事暂时放下。”

苏向禾轻声说，“好好享受，开学之后，就要迎接新的生活了。”

“嗯。”

前路依旧会有未知，新环境的迷茫，课业的压力，人际的难题，都在前方等待他们。

他们没有办法预知往后所有风浪。但至少此刻，他们清楚一件事——无论接下来会遇见什么，身边这个人，会一直并肩。

回家之后，苏向禾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悄悄写下对新学期的期许。

江砚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安静的街巷，心里默默铺垫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一场短途旅行近在眼前，之后，便是奔赴全新的城市，开启人生下一程。

离别并不是伤感收尾，而是另一场奔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