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无路可退（第1页）

U盘到手之后的第三天，沈微决定不再等了。

他把录音的事和顾淮说了，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沈微把备用手机里的音频放了一遍，顾淮听完，然后说了一句话：“声纹可以做实，但光有录音不够，得让江鹤年自己动。”

“怎么让他动？”

“逼他。”顾淮把手机放下，看着沈微，“他最近在推城南那个项目，盛远是合作方。如果你在会上把这个项目否了，他会急。”

沈微明白了，城南项目是江鹤年通过盛远集团走账的通道，如果项目被否，那条通道就断了。江鹤年要么选择放弃盛远这条线，要么做点别的什么来保住它。不管他选哪条，都会留下痕迹。

“我来提。”沈微说。

第二天的项目评审会上，沈微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摊着城南项目的规划方案和盛远集团的尽调材料。江鹤年坐在他左手边，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不紧不慢，好像已经稳操胜券。其他几个高管坐在两侧，翻着文件，偶尔低声交换意见。

林萧先汇报了项目背景和预期收益，数据看上去漂亮，盛远的资质文件也挑不出毛病。江鹤年听完了，笑着补充了几句：“这个项目我和盛远那边跟了快半年，时机成熟了”。

轮到沈微表态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沈微把面前的方案翻到最后一页，合上，然后抬起头。“这个项目，我不同意现在推。”

江鹤年的笑容僵了一下。

“城南那块地的规划条件还没最终敲定，盛远的资金背景我让人重新查了一遍，发现几个问题。”沈微把一份单独打印的补充材料推到桌子中间，“盛远去年有一笔境外资金流转记录，源头查不到。合作方的资金链如果说不清楚，项目推下去风险太大了。我的意见是，暂缓。”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有人开始翻那份补充材料，低声议论。江鹤年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笑，但那层笑已经不太挂得住了。他看着沈微，目光第一次从和蔼的长辈变成了更冷的东西。

“曜儿，”他开口了，语气还是慢的，“这些问题之前尽调的时候没发现？”

“尽调是半年前做的。”沈微看着他，“半年前和现在不一样。”

江鹤年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补充材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笑了一下，把材料合上推回去。“既然曜儿觉得有问题，那就再查查吧，不急。”

会议散了，沈微留在最后收拾文件，林萧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变了。”沈微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包里。他知道江鹤年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慢慢试探的替身了，今天这一刀，割在了江鹤年的钱袋子上，他一定会还手。

还手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一篇新的财经文章在几个平台上同时发了出来。标题比上次更狠：“江氏集团继承人深陷替身疑云，内部人士爆料称江曜身份存疑。”

文章里没有指名道姓说沈微是替身，但字里行间全是暗示。什么江曜车祸后三个月未公开露面、复出后行为习惯与以往不符、集团内部有人质疑其身份都有。末尾引用了一位不愿具名的江氏高管的话“他回来之后很多事都不对，我们怀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根本不是江曜。”

沈微看完文章的时候，林萧站在旁边，脸色比上次更沉。“这次比上次狠，上次只是匿名邮件，这次是公开报道。”

“能压吗？”

“已经在压了，但传播比上次快，很多平台都在转。”

沈微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楼下的金融区车流不息，玻璃幕墙反射着白亮的阳光。他站在那里，手插在裤袋里，把文章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江鹤年没有直接点名，但足够让媒体和公众起疑。这招比偷材料更阴，偷材料只是堵他的路，发文章是要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