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陈之南深呼吸了两下,说:“你怎么在这里?”
“和室友出来喝咖啡,刚好看到你在演苦情剧。”
陈之南左右看了看:“你室友呢?”
“先走了。”
脚下的疼一阵一阵地窜起,陈之南没功夫闲聊,开门见山:“那个,能不能麻烦你。。。。。。”
话没说完,韩屿已经伸手把他从树坑里拉出来,然后手掌贴着耳侧滑过,轻轻拨开他黏在皮肤上的湿发。
韩屿顺着发丝往下捋,手指似有似无地擦过耳廓,又蹭着头皮。
一阵痒意顺着神经往全身爬,陈之南有点站不住,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他撑在树上的手臂越绷越紧,五个手指抠进树皮里,手背上凸起青色的血管。
韩屿耐心地把他的头发捋顺,又扫开发梢上沾着的沙子,然后微微俯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树影晃动,模糊了韩屿英挺的轮廓,他眼神直直地探进陈之南低垂的眼帘深处。
“怎么可怜巴巴的?”韩屿说。
韩屿的呼吸很近,那股温热让陈之南的头快要抵到胸口。
“在车上睡觉,压到了。”说完,陈之南就抓了抓头发。
韩屿歪头看着他,眉头一皱:“又乱了。”
“哦。。。。。。”陈之南脑子比头发还乱,又被韩屿近在咫尺的气息搅得发懵,于是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对不起。”
“噗——”韩屿笑出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真是难得啊。”
脚底还疼着,头也晕,陈之南没心思怼他,满脑子只想着一会儿还得麻烦这人。
他抿抿干涩的嘴唇,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就听见韩屿说:“学长,你啄木鸟转世吗?”
陈之南反应慢半拍地顺着韩屿的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自己手还抠着树皮。他脸一红,缩手往回收,却被韩屿抓住。
韩屿一只手握着他的腕骨,另外一只手捏住指节,一点点掰开他蜷着的手指。
细碎的木屑从掌心里簌簌掉下,落在两人脚边的树坑里。
韩屿拍掉他手心里的木渣,漫不经心道:“学长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陈之南怔怔地看着韩屿给自己挑出指缝里的木渣,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学长?”韩屿又喊一声。
陈之南回过神,一阵羞耻感从心里升起来,让开口变得异常艰涩。
“那个,我是想问,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韩屿看一眼他汗湿的头发、紧锁的眉头和踮着的脚,然后挑唇一笑:“要我帮忙?”
陈之南点点头:“嗯。”
“叫声哥哥,哥哥就帮你。”韩屿说:“不光帮你背书包,还背你上宿舍那段长坡。怎么样?稳赚不赔吧?学——长——”
陈之南往宿舍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宿舍楼的灯还亮着大半,但要再晚一点,就得在宿管那记个晚归,报到辅导员那得解释半天,很麻烦。
他眉心一颤,抬头迎上韩屿的目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叫声哥哥就帮你。”
“上一句。”
“要我帮忙?”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