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叒寒知道后赶紧拿出钱去衙门救人,将人暂时安置在别在院子里。又请了郎中来瞧,腹中胎儿被人硬生生打落,她眼神灰暗,一片死寂。凤叒寒看得心疼,将她紧紧抱住。
她哭着拍打凤叒寒的肩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她……她的家的,我不知道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肩膀处没了动静,何洒现在正是身子骨弱的时候,补汤好几天都是不重样的。
约莫一个礼拜后,何洒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她托人叫来凤叒寒,两人像很久之前一样说了很多知心话。
凤叒寒心情总算好点了,他想,要不了多久,何洒就会好了。
当天晚上,何洒穿了箱底里从前凤叒寒送的布料做的衣裳,跳河了。
“有些人光是遇到就足够了,再强求点什么,倒不遂天意了。”凤叒寒神色暗淡道。
凤榆晚小小年纪吃了一手瓜实在是没反应过来,连手里的糕点掉了都没注意,凤叒寒笑着拿起手帕擦去他嘴角的碎渣。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慢慢淡忘了是怎么来到这的,夜晚梦魇惊醒时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他听到梦中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喊他,“醒过来,醒来……”一连几天他都会听到这个。
醒来……是什么意思,眼前一切似真非幻,他看着楚云随手搁着的佩剑发呆,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总觉得自己手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在幻境里度过了一年春夏秋冬,凤榆晚过了六岁生辰。
这一年有什么大事呢?
这一年他爹的处处都是大事!
阴影实在太深,凤榆晚潜意识逃避这件灾难的发生,因此风暴前的安宁日子慢下许多。
前一天晚上,凤柔清抱着他躺在床上,拍着他的背哄睡。
“娘,我要是想一直一直和爹娘你们待在一块,就像现在这样,长大了变老了也不变。这样是不是特没出息?”
凤柔清揉搓他的小脑袋,“月奴怎么会这么想呢?爹娘因为相爱才有你,又因为爱你才对你百般呵护,不论你以后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爹娘爱你都是不变的。”
“可是我这样逃避现实,只想苟且度日……”
“月奴还是个孩子呢,不需要这么早面对现实这种残酷的东西。”
“那我要是个大人呢?”
凤柔清正色道:“你要是个大人还妄想逃避问题,那娘就得狠狠批评你了,爹娘现在也在学着教你一些好的品德,你长大了就得学着担当,逃避问题只会让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棘手。”
凤柔清捏了下他的鼻子,笑道:“勇敢地面对它打倒它才像一个小英雄!娘亲的大英雄。”
再次经历了灭门,凤榆晚还是没能看到那些黑袍人的脸,他坐在马车上摸到了胸口的陆森其,从前都是没有的。
当晚,周围静悄悄的,凤榆晚倒是一点不怕地从地上捡了个细树枝,默默练起剑式。
陆森其坐在空地上道:“你干嘛啊?这又没人盯着你,你咋突然练起剑来了?好诡异。”
小小的人儿不语,在第十三次挥舞着同样的剑法时,天空终于再次进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凤榆晚居然准确地抓住陆森其,再次睁开眼,他们已经回到那间房间了。
柏渚瓯用锁链困住那两只妖兽呆坐着,看到凤榆晚出来看了一眼。
那双笑嘻嘻的眼睛被难过裹挟着,凤榆晚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幻境结束,眼前的建筑散去如风烟,他们绑着叱咤两兽,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大宅院外,原先无门的宅子现在恢复得与别的宅子并无二致。
朱漆的门扉立于白灰色石墙间,大门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封府”,两侧探出牛腿木雕,檀黑色的雄狮倒立弯着腰衔了两条翠绿彩条,前爪摆弄绣球。
朱红色柱子和横梁的夹角处便是花牙子,蓝绿相交的镂空雕花增添了美感。
陆森其看到上面的“封”字突然头疼欲裂,紧紧抱着头昏过去前,眼里只模糊地看到了凤榆晚和柏渚瓯两个人焦急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