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过,浸湿了陆绝衍肩头的衬衣布料。
酒精已经搅乱了他的思绪,温叙全然听不明白话里的迂回拉扯,只单纯认定对方不肯给自己奖励,积压的情绪一下子决堤,猝不及防地放声哭出来。
哭声撞进耳朵,陆绝行一怔,随即漾开一抹浅浅的坏笑。心里想着终于哭了,手掌温柔抚过温叙颤抖的肩头,放柔全部声调,低声哄劝。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乖乖,你要什么奖励?”
泪水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之上,一抽一抽的,白天谈判桌上那副冷硬凌厉的模样荡然无存,成日冷着个脸,不苟言笑,喝醉酒之后,这么诱人,这么可爱。
“酸奶”
“喝酸奶?”
陆绝衍低低笑出声,目光落在他挂着泪痕的脸庞,脑中忽然掠过一个促狭的念头,眉梢轻轻挑了挑。
“嗯……酸奶!”
温叙吸了吸通红湿润的鼻尖,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气,固执地重复着,要那一杯酸奶。
“我现在没有冰的。”
他伸出手,指腹缓缓梳理温叙散乱的发丝,掌心贴着柔软的发根,含笑开口。
“那怎么办。”
温叙微微偏头,挣开那只捏着自己脸颊的手,语调茫然无措。
陆绝衍:“有热的喝吗?”
温叙呆呆地愣在原地,五秒钟过后,才轻轻点了点头,柔顺地应下。
“想用哪个嘴喝?”
陆绝衍他微微俯下身,气息扫过温叙的耳廓,嗓音压得很低。
“什么?我不是只是要一个吗?”
温叙抬着眼,眼神一片茫然,醉昏的脑子跟不上对方跳跃的话语,懵懵懂懂地张口。
“你怎么这么可爱?”
陆绝衍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温叙的脸颊皮肉,微微晃了晃。
。。。。。。。
第二天早上。
窗帘缝隙漏进清晨淡薄的天光,屋内褪去昨夜昏沉的暖黄,淡淡的晨光铺洒在床褥。
温叙睡得沉实,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在眼睑下,呼吸均匀绵长,尚未自睡梦之中苏醒。
陆绝衍早已清醒过来,侧身坐在床边,视线沉沉落向熟睡的人。周遭安安静静,他俯身,极其珍重地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一夜过后,他眉目舒展,神思清明,心底悄然漫出一句无声的叹息。
睡梦之中的温叙浑然不觉外界的动静,沉陷在酣眠里,对外界毫无感知。
又一记轻吻落下来,陆绝行缓缓直起身,放轻全部动作,起身离开这间卧室,回到属于自己的住处。
门板闭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响,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温叙骤然睁开双眼。
昨夜零碎的片段在脑海边缘盘旋,只差分毫就要撞破全部的场面,想想便教人浑身发烫。宿醉带来钝重的头痛席卷而来,口腔酸胀发肿,眼皮沉重酸痛,一夜未摘除的美睫拉扯着眼皮。他撑着身子艰难坐起,指尖小心翼翼取下美睫,牵扯得眼睑一阵刺痛。
他连忙踉跄起身走到洗漱台,镜面映出自己浮肿的眉眼,温叙怔怔愣了数秒,将美睫完全摘掉。浑浑噩噩在镜前站了两三分钟,转身淋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