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掠过荒草,沙沙轻响,整片半山安静得过分。
温叙极快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瞬间戴好完美的社交面具。眉眼温和,语气疏离客气,是标准的、毫无私交的合作口吻,挑不出半点破绽:
“陆处长怎么在这呢?”
只有掌心悄然泛起的凉意,藏着他真实的慌乱。
陆绝衍依旧站在铁门之外,半步未动。
他声线低沉冷静,没有怒意,没有逼问的急躁,只有一种沉到底的笃定,字字清晰:
“该我问你。”
“温叙,你回这里,想做什么。”
他没有叫他的旧称,直接落名。
一句话,直接撕开了两人今早初识的虚伪体面。
温叙心头微紧。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不是巧合。
一夜之间的疏离冷淡,不是临时起意,不是职业审问,是陆绝衍什么都知道了。
那些从前隐晦的试探、暗藏的盘问、不动声色的求证,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温叙睫羽轻颤,面上笑意不变,语气淡得无痕:
“陆处长太敏感了。”
温叙深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回朋友家看看而已,需要什么目的?”
“……怀旧而已。”
陆绝衍眸色微沉,目光牢牢锁住他,克制的侵略感层层漫开:
“怀旧?。”
他平淡地重复两个字,穿透力极强:
“消失三年,杳无音信。”
“刚回国落地谈判,深夜折返旧居。”
“温叙,你…当我傻?。”
温叙从容不退不让,温柔里带着锋利的距离感:
“陆处长职业病太重,而且…你不就是很傻吗?”
“不是所有人的归途,都带着你预设的阴谋。”
“我是域外合作代表,归国考察旧地,情理之中。”
“没必要过度揣测。”
陆绝衍终于抬步。
沉稳缓慢地走近,气场冷而沉,一点点碾碎两人之间仅剩的薄雾与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