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下桥后正对的卵石小道才是正确的路,那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商寓也不说话,点了点早就晕乎的脑袋,只觉自己好久之前就如堕雾中,出不来了。
五味杂陈的插曲最后结束得不清不楚,该说不说,多少有点扯淡。
继续聊下去绝不是个好趋势,闭上嘴巴快速翻篇才是上佳之选。
商寓从善如流,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再不敢远离。
闷头走了好几步,灵光一现后的恍然大悟终于敲了一下他早已凝固的脑浆。莫非秋恒只是担心他会溜之大吉?!原来从一开始他俩就没对上线!
一个问天,另一个想地,错位错了个大的,能彼此理解就怪了。
路过一、二、三、四座形态各异的废弃旧老屋,冯殿桥远方不知道表什么的家赫然在眼前出现。
萎在两颗参天大树的遮映之下,摇摇欲坠没有院子,房型略小,漏水潮湿,即使是家徒四壁的空间也难免逼仄压抑。
除此之外,杂草、绿苔、剥落的墙皮等自然造物皆和别处一般无差。
拨开高草,费劲搬开破旧糟坏的木门,只见窗户透风,房梁折断,到处泛着潮湿的霉味,此外空空如也,连条木头腿都没发现。两人囫囵几眼便览了个彻底,没多做停留,便欣然决定原路返回。
过了桥,秋恒说:“不回去了。我们在附近住下。”
来的时候秋老板孤军奋战七个小时,回程再披星戴月地猛干七个点,确实太不人道。
商寓漫不经心地背着手,表示相当支持。虽说此行他话一直不多,可沉默在此时和彼时的重量还是大不相同的。
雾雨打湿石板,脚步行过,只留下很浅的轮廓,他低着头,一个一个辨认着,再踩上去。
心说当然——为什么?
他可不是想让秋恒过劳猝死,因为话后面还跟了一句:“大概五天。”
一次长途五天治愈!
如此豪横的休养方式一听就是脑子有病。
商寓心中有了些说不出的预感,凝神问道:“你有事?要去做什么?”
秋恒:“出差。”
简洁明了。
商寓:懂。
秋恒说附近,确实挺近,很快就看见了标志——山。
无论远近,抬头还是低头,全是清一色的土灰色,黑压压地在头顶高高耸着,几乎要迎面压倒下来,看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商寓并不在乎这并不赏心悦目的自然景观,他只是不知要去的“山里”究竟有多里,里到哪种地步。
反正,预感莫名不妙……
他们行在两座山的缝隙里,依着山势忽高忽低,到处弯折,能把指南针给拐迷路。
不过好消息是,路只有一条。
土路相当难走,十分钟摇出去二十米,再新的车也得闪十来次腰。车里的人一会升天,一会卧倒,万一遇到石头老坑齐上阵,能把五脏六腑炒盘菜再颠出去。
副驾上的商寓抱着胳膊闭起眼,在一会儿头顶痛、一会儿屁股疼中努力保证平心静气。眼看闭目养神了一路,好几次都要神游天外,结果回回都被长满麻子的路面给崩回来了。
他咬着牙,在车里开成了一朵到处打招呼的八瓣花。
咔!底盘擦过一大块硬物,那发出的震颤巨响仿佛当时就要把车给原地报废。车身瞬间倾斜,简直要翻的刹那,商寓猛地挺直背部,目光陡然锐利。
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他转头看向秋恒,脱口而出:“乱灵场?!”
还凶特么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