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标准不过的关心,再合适不过的用词,再恰当不过的语气,绝无破绽可言!
到位!
商寓暗暗认可自己。
可对方表现很怪。
脸上那副表情变也不变,瞳孔有神又无神,仿佛早在某个瞬间凝固,只余几分残光。
商寓看在眼里,只觉秋恒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要丧不丧、半死不死的,简直令人费解。
原本满肚子的察言观色小心翼翼,被眼前所见一激,注意力不由自主偏移。
目光自上而下,从领口衣摆到骨肉关节。整洁干净,无血无伤。
如果创伤不在外部……
难道不成秋恒同样遇上极悚极骇之事,才导致模样如此……惨淡。
商寓正琢磨着如何开口,秋恒说话了。
三个字,以某种诡异的顿挫进入耳朵:“你走了。”
文不对题,太不成调。
听起来也云里雾里,好像有疑问句那种曲里拐弯的意思,又貌似半路岔到了直道上,谁听谁迷。
此话一出,难免砸得商寓微微头蒙。
商寓:“……”
光凭理智,他理解不动,也回应不了。
按照商寓不怎么乐观的设想,这时候不应该直奔主题,急切质问自己“你这里究竟什么情况”么?
这又是哪一出里的什么意思?
“……没有啊。”商寓虽略有不解地摇头,却还是条件反射一般坚决给出了否定。
毕竟某些情况和语境下,“走”是“逃”的亲亲戚,规避风险刻不容缓。
他是真的不想速速面对“胆敢不配合,定将你挫骨扬灰”的绝命下场。
让突发的犹豫一绊,脑袋方才匆匆挤出来的一小段草稿没能成功出口。
不过没关系,一大段自证已然疯狂涌来,根本没有中途卡壳忘词的风险:“真没有!对了,我做了记号,那根拐杖不是在桥边靠着么,就在我原来站的地方,你没有看见么?棕色,顶部是银柄,很明显的!”
字赶字争先恐后地往外蹦,语速极快。
秋恒终于看起来正常了点,答道:“有。在这里。”说着,举起了手。
手里拿着商寓的拐杖。
拿这个字不好,轻飘,单薄,不如说攥。
冷白的手背骨骼咯咯作响,凸起的青筋衬着棕黑冷硬的木头,看起来恨不得直接单手给它废成两段,力度和平时在家的轻拿轻放判若两人。
商寓眉毛上扬,眼里只有那抹不鲜艳的屎黄,语气亲切地像是找到了证明自己没有杀人的唯一目击证人:“没丢没丢!你看,我专门放了记号,提醒你我没走远!真没骗你!”
秋恒:“好。”
话音未落,他就伸手去捉商寓的手腕,明明已经咫尺之近,却在指尖触到袖口的瞬间决定算了。五指微拢,顺势滑了下去,只有衣料的触感在指缝间擦过。
商寓低头,顺着秋恒的动作打量起自己。
衣服虽说被一番折腾弄得皱了些,不过既没虫,也没沾什么脏东西,自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配合地甩了甩小臂,敷衍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给晃晕一秒。
“……”秋恒没说什么,他侧过身,往另一个方向望,那里有一排住宅空洞地杵着,“方向错了,要往那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