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被的控制的手腕移开,然后向上,稳稳接住对方眼眶中酸甜苦辣咸全都搅在一起,根本不知道糅进去什么了的混杂神情。眼睛清明透亮,瞳孔黑白分明。
与此同时,商寓诚恳地抛出了定心丸一样的响亮承诺:“我就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可以吗,满意吗,那就请快追上去看看吧!
说着,商寓自然地后退一步,让半边身子靠贴着栏杆,掌心向外斜着一抬,触碰到冰凉石柱的五指紧紧一收,于是就牢牢固固地主动长在石桥中央了。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精彩!
但,不奏效。
情愿让这桥锁住自己、永生永世再不分离的招数压根不管用。
秋恒依旧面无表情挡住去路,明明白白的无动于衷。
商寓果断认栽。既然安生待的保证不可信,不如干脆拴在一块。
他前进半步,信誓旦旦觉得这个提议肯定能行,问道:“人多力量大,万一有情况还能互相帮忙。我跟在你后面怎么样?”
秋恒迟疑了一下,拒绝,然后追向。
他不确定的看向不远处一间并不特殊的旧宅,木门紧闭,斑驳掉漆,实在不符合闹鬼的条件。
阴气时有时无,像的久病卧床的将死之人,气息细若游丝,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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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
老人自顾自地慢吞吞走着,少顷,一只过分雪白的手倏然闯进视线中央,似挡似拦,静静落在身前一步。
虽说举止和时机略显突兀,距离分寸却拿捏得格外有礼得体。
“老先生,吃过饭了吗,跟您打听点事。”
一时之间,去路被阻,老人却意料之外地对此无甚动作。
那声音搀着几分笑意,又问:“打扰了,老人家,您这是……刚到?”
许是看讲话对象没什么反应,等在空中的细长手指立刻上下跳了几跳,活泼俏皮地想要从那双浑浊发灰的眼睛里捞出些注意力。
只可惜,鬼如见鬼,悚立在原地。
原因无他,只在阴魂十分苛刻的生存条件。
要么类似冯家。特意蓄养的巨量阴煞气息忽然消失,只余干涸框架。但毕竟曾经巨浪滔天,即便仅剩小河沟也能保冯殿桥一段时间的安稳,不至于分分钟灰飞烟灭。
要么从天而降。能够源源不断提供阴气的存在如天外飞仙般出现,浸染辐射所有在一定范围内的活人死物,长久之下,必出阴邪。
二者任有其一,皆可存养亡者魂魄。
但商寓将这房子认真打量过两圈,全不具备。
不仅祖上没富过,现在也是个穷光蛋。
此外,除非肉眼可见的阴冷森诡和莫名其妙背后一凉,否则一般人只会觉得泯然一间没人气的荒废老屋而已,匆匆路过。
与之相反,阴煞对阴气最为敏感。
如果解煞师闲逛碰巧路过,水平低发现不了异常暂且不提,可若是能力到家,即使敏锐感知,訇然推门,也只会在见到缥缈孤魂的当下发觉完全没有出手必要。
反正形单影只无以为继,眨眼间便彻底消散。何必呢。
让阴煞撞上,就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了。
因为互相能看到彼此,所以蓦然对上眼,一瞬间地裂天崩哦是你,十分容易催生出某种类似“他乡遇故知”的狂喜雀跃,气血翻涌按捺不住之外难免无声呐喊,苍天啊,终于遇见半个老乡啦。这必须要找个时机去狠狠聊上两句啊。
届时,左一句怒叹生存不易,仰天长号,右一句凄慨人世难容,潸然泪下,和隔壁浩然执剑除祟斩妖的肃杀气氛完全天上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