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神贯注,杖抱胸前。从偶然瞥见一个隐秘且熟悉的符号开始,商寓就一个劲盯在半步之外的乌黑长束上——
它由一条约三指宽、大概半米长的特殊缎带束拢。
上面的笔画隐秘、走向神奇,很难不让人费神研究。
缎带纯黑,在不高不低的位置不算规矩地缠了几圈,余下的一段随便打了个结,看不出材质。
因为绑的不紧,只要动作稍重,形状就肉眼可见地松散塌变,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散,墨黑便会顷刻间横散开来,带子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在他手里。
听起来倒是挺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当然,没有发生。
于是乎对商寓而言,他只会对秋恒的各种肢体表现感到万分遗憾——为什么动作不能再大一点!
在高出人一头的青竹丛前拐过去,眼前忽然分明,商寓微微皱了下眉,循着亮光看过去,原来小路尽头一座石桥拱立在天幕之下。
明晃晃的,也不好再在人家背后当地缚灵。
商寓煞有介事地活动活动骨头、揉揉太阳穴,几个动作做下来,差点离秋恒好几米。
凉意丝丝,扑面而来,意外带来几分新鲜的清爽。
来时道旁树木高矮胖瘦跟了一路,头顶翠盖层叠绵展,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
商寓超过秋恒,快走几步,直到停在最高处的石头栏杆前:“这地方不错,站一会再走,怎么样?”
恣意地半阖眼睛,仿若无物的细雨落在脸上,感受是一种说不出的放松。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不对!
一团不可忽视的阴气陡然出现,霎时攫取了商寓的全部感官。
突如其来的强烈存在感几乎可以称之为堂而皇之的叫嚣。
不自觉拧眉的商寓倏地张开眼睛,视线猛然转向,越过秋恒的侧脸,跳过细雨打湿的白石栏杆,死死钉在石桥那头一棵格外茂盛的参天老树旁。
灰褐树干后赫然藏着一双偷窥的黑色眼睛。
商寓:“那个人!”
绝对又惊疑的语气后面完全可以再跟一句“肯定有问题”。
那气息开始波动,眼看远离,他下意识就要冲出去,可才迈出去的那只脚刚一落地就自行定住。
目光下落,商寓的手腕一动也难动,整个锢于秋恒手心。
这时候,这个人与其说不积极,不如说不太正常的表现才完整展现在商寓视野中。
明明是千钧一发之际,秋恒却完全看不出对被不速之客的到来表示激动和重视,淡漠得一如既往。
这是在干什么?
抓……我?!
几乎瞬间,商寓就想明白了原因。
秋恒对他的掌控欲远远超出对真相的渴望。很简单的道理,好不容易撞大运逮住的阴煞,万一他要逃可怎么办,万一逃了之后抓不回来可怎办,万一逃出去后暴露不可为外所知的炼尸计划怎么办。
唉,没办法,就阴煞的珍稀程度,以及将来行事的危险系数而言,守得略微过分些其实也无可厚非啦。
商寓盲目乐观地安慰自己。
那双不知道已经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眼睛,只好暂时搁到不太远的一边儿。
目前的关键在于,怎么才让人家放心?
快速思索后发现貌似不难,于是商寓分秒必争,迅速付出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