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活文物”实实在在控制到手,感受可不就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商寓不由自主睁大眼睛,深以为然,对此表示格外理解。
同时,秋恒敛了目光,略微低下头,好像在拨弄手边的什么,补了一句:“还有,祁宋和樊兢。”
没错,这两个人自然难忘。
商寓右手一扳沙发椅背,猛一借力坐起,努力搬出为“稀有”的架子,但不多。他接口问道:“他们和你一样,也是解煞师?”
“一个是,一个算是。”秋恒重新抬起那双凛冷的乌眸,声音低沉之外多了几分娓娓道来的温和,“祁门修符,宣门镇尸,樊门解煞。人们统称三家——”
符咒乃此行业的立足之本,重要性根本不用废话。而解煞师则指宣、樊两家后人。
死者受煞气侵蚀后尸变,生者受煞气腐蚀后尸化……简而言之,宣家解决各式各样的人。
脖子忽冷好像背后有人,黑气飘摇狂起不可接近……众所周知,樊家平息五花八门的阴。
旧时冤命怨命在乱葬岗上漫天乱舞,撞死吊死扰得一家老小不得安宁。下至平民百姓,上到王公贵族,有不安就有业务,分身乏术、百请缠身自不必多说。
可随着时代发展,火化逐渐取代土葬,老式产业普遍受到冲击。
相比之下,宣家因与“身”这一特殊元素的联系更为紧密,面临的可就不是隔壁老樊创新转型那么简单的挑战,他家的一系列遭遇堪称骨断筋碎的暴打。
尸变先要有尸不是?环境影响身体可以立马搬家不是?如此生意何来?没有客源遑论地位依旧、拥趸无数?
久而久之,神指镇尸、大名赫赫的宣氏一门再无亮眼成绩创出浩荡声势,圈子内自然而然也就鲜少提及。偶尔有人说起以前,也衬得他家老祖宗们攒下来的口碑像牌坊。
加之樊门实力强劲,两家虽无明面上的业务交叉,却也暗地里较劲百年,争人才搏威望乐此不疲。
亦敌亦友不过是尖锐问题实在逃不过时的客套场面话。眼见竞争对手有难,碍于祖辈交情不至于落井下石、煽风点火,但怎可能不趁此大好时机巩固地位、开疆拓土、奠定霸主名号呢。
宣家凄惨与否外人不得而知,寂寥没落却是世所共见的真。
于是,短短几十年,“解煞师”渐渐成为樊门子弟的“御用称号”。
商寓心道怪不得。
他这么标准的人形在那儿摆着,却落到樊门的秋恒手里,这些天甚至连个宣字都没听过。
至此,商寓眼珠一转,问:“所以只要有事,你们就会一起去解决,就像这次冯家?”
想都不用想,怎么可能。
一个祁家主祁宋,一个樊家主亲弟樊兢,一个樊家主亲弟的小叔,哪个不是重量级名头。组团出发解决空壳子,未免过于大材小用。
没办法,他对几家子的工作模式可是越来越好奇了。不清楚人家愿不愿讲,只能先委婉拐个弯,递话出去。
当然,秋恒是摇头的:“昨天是碰巧。负责解决冯家一事的人是我。樊兢最近在跟着我学习,要我一旦出门就通知他。不过他不小心走了岔道,怕晚到对我有影响,所以临时叫了刚好在也外面办事的祁宋来帮忙。”
对面一本正经地、很有技巧地略过樊兢迷路的成因之一。商寓单腿支起,下巴杵在膝盖上定定地听着,不禁有点想笑。
又听秋恒道:“至于如何确定某件事的负责人,需要一个软件。委托方在上面上传相关信息,图片文字都可以,越详细越好,后台会根据解煞师的能力、偏好、所处位置进行分配。注册的解煞师基本分为两种……给你,这里面有每一件委托的全部资料,直接打开就能看到。”
通俗讲,樊门相当于一家大公司。
第一类解煞师专门靠这行吃饭,他们和樊家签订不同期限的合同,成为类似古代门客一样的存在,占大头。
第二类兴趣占比高,有人找就拎包前去,没有就在软件上接,干活后一次结清,占小头。
说着的同时,秋恒慢慢抬起肘,手腕转向腰侧,骨节细长的五指微弯向下,话音刚落地,平板就到送到了商寓面前。
等等!每一件?!全部?!
商寓难免愕然。
如果在提到樊兢跟随学习之前只是怀疑,那现在商寓就已经无比确定秋恒不是传说中表了十八道弯的野亲戚。就是万万没想到实际地位和分量如此不容小觑。
不受限制!自由阅览!权限可不是一般的高!
与客户有关的交易资料说句家族命脉都不过分。一旦解煞师违约,散播泄露,代价几乎不可承受,光明正大地浏览数据库根本想都不要想。只怕樊兢都没这顶级待遇。
嘶,商寓略感苦恼。扣在厉害人物手底下,更难跑路了。
拿到平板的商寓足不出户,在房间里闭了两天的关,只有7:00、12:30、18:00才会固定发生一次开关门和一次机械折返跑,接受来自老板的准点投喂并满意地转身离开。
程沣没踩点,每次来得都不巧,在紧闭的房门前转悠几圈又幽幽离去,终于还是念念不忘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