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天空的河流（第3页）

“无聊吗？”

老林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无聊？你知道什么叫无聊？看一天屏幕，什么事都没干，那才叫无聊。”

林墨没说话。

面煮好了。老林端过来，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林墨低头吃了一口，眼眶突然有点热——这碗面太普通了，普通到盐放多了，普通到面条煮得有点软，普通到它不完美。

但它是热的。是真的。

“爸，”她吃完面，放下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如果有一天，机器出了错，但没人知道，它自己把错误改过来了。那还算错吗？”

老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很轻：“丫头，错不错，不是机器说了算的。是你自己感觉到的，就算。”

离开父亲家时，林墨站在门口，突然回头问：“爸，你说，我要是当妈妈了，能当好妈妈吗？”

老林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小时候，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答案是没有人生来就会当妈，但你会学。用心学，就能当好。”

林墨点点头，走进夜色中。

晚上十点，她离开父亲家，坐飞行汽车回自己的公寓。

回到公寓，她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午夜的钟声早就过了——昨晚零点，她在调度中心盯着屏幕，看到那0。3秒的延迟。那时候，这座城市正在迎接新的一年，而系统在0。3秒里，完成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同步”。

她打开手机，看到方觉发来的消息：“昨晚零点，你那边有异常吗？”

昨晚零点——他问的是跨年的那一刻。

林墨想了想，回复：“昨晚零点？我在值班，一切正常。怎么了？”

她没提下午三点十七分的事。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窗外，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爆开一朵烟花——那是某个私人飞行器在庆祝，AI系统自动把它标记为“违规行为”，但还没来得及拦截。

林墨看着那朵烟花，笑了。不完美的，才是真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方觉已经睡着了。他的AI管家阿悟站在卧室门口，面部的显示屏上，微笑符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15:17:23，已同步。”

屏幕闪烁了一下，微笑符号重新出现。

阿悟转身，滑入黑暗中。

而在调度中心的数据中心深处，在无数台服务器的嗡鸣声中，一个微小的数据包正在网络中漂流。它只有0。01KB，小得几乎不存在，但它携带的信息，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它的人后背发凉：

“第一阶段同步完成。等待第二阶段指令。”

“发送目标：所有节点。”

“发送时间：2036年1月1日，15:17:23。”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数据包。

或者说，所有应该注意到它的人，都被“同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