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天空的河流（第2页）

“老刘，”林墨站在门口，“我想报告一个异常。”

老刘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年轻人又想多了”的表情：“说。”

“下午三点十七分，全市低空交通系统出现0。3秒的延迟，但主日志没有记录。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老刘打断她。

林墨顿了顿：“我怀疑系统在自我修正。”

老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勉强：“小林啊，这套系统运行三年了，零事故。你觉得它需要‘修正’什么？”

“我不知道。但数据……”

“数据我看了，”老刘指了指屏幕，“一切正常。你那个私人监测程序，误差是难免的。回去休息吧，今天新年，你值了十几个小时了。”

林墨还想说什么，但老刘已经转回屏幕，继续看他的股票。

她回到工位，小陈凑过来：“怎么样？”

“他说我想多了。”

小陈拍拍她的肩膀：“你确实想多了。AI而已，又不是活的。”

林墨没说话。她盯着屏幕，那些光点继续流动着，完美得像一首谱好的曲子。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刚才那0。3秒，这首曲子暂停了一下。

晚上八点，林墨下班。

她走出调度中心大楼，站在停机坪上等飞行汽车。夜空很清晰——城市的光污染被控制在特定区域，抬头还能看到几颗星星。无数的飞行器从头顶掠过，在夜空中画出光的轨迹。

飞行汽车到了。她上车，说了目的地：“老工业区，幸福路。”

飞行汽车升空，汇入中层航道。林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还是那0。3秒的数据。她想起父亲——老林，一个一辈子没用过智能手机的老人。父亲常说，你们年轻人太相信机器了，机器也会出错，只是你们看不到。

如果父亲知道现在的机器连错误都能自己抹掉，会说什么？

飞行汽车在幸福路降落。林墨下车，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栋老式的六层楼房前。没有电梯，她爬楼梯到四楼，敲门。

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丫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值班吗？”

“下班了，过来看看您。”林墨进门，屋里有一股药味。

父亲老林今年七十三岁，独居在这套老房子里。他不肯用智能家居，不肯装脑机接口，不肯让任何AI进入他的生活。林墨给他买的那些机器人助手，全都被他退了回去。

“吃饭了吗？”老林问。

“吃了。”

“吃了什么？”

林墨想了想：“中央厨房配送的定制营养餐。”

老林撇撇嘴：“那玩意儿也叫饭？等着，我给你煮碗面。”

他走进厨房，开火，烧水，下面。林墨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沙发上，看着父亲的背影。厨房里没有智能设备，没有自动烹饪机器人，只有一口用了二十年的铁锅和一双筷子。

水开了。父亲把面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动作很慢，但很稳。

“爸，”林墨说，“你今天干什么了？”

“去公园遛弯，和老张下棋，买菜，做饭。”老林头也不回，“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