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焦急,扶住晓星尘一手环住他腰,一手覆上他金丹,只觉金丹动荡,颤抖着,宋岚脸色大变,而晓星尘似乎更为难受,双眼紧闭,额上直冒冷汗。
不仅如此,晓星尘腰间的玉佩忽然发出朦胧光亮,忽闪着,似在传递什么信息。
宋岚立即将他轻抱起,御剑而上,朝前山而去。
宁静山中响起急促敲门声,“吱呀”一声,门被轻拉开,药童睡眼惺忪,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宋岚便抱晓星尘踏入屋内道:“失礼。”
药童先是一愣,而后恍然:“诶呀,是道长。”便立即清醒过来。
晓星尘轻落塌上,宋岚轻抚他后背:“星……晓道长忽然成了这样……”
“等等,马上!”药童手脚麻利,似乎早已备好了药剂,不消一刻,炉中便飘烟。
晓星尘轻靠宋岚怀中肩上,面色煞白,颈部青筋显出,一手攥腰间玉佩,玉佩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一手攥宋岚衣袖。
宋岚轻抚晓星尘后背,紧挨着他,感受到他痉挛,又使法力替他舒缓金丹,晓星尘面色稍缓,眉头一时竟微微舒展。
宋岚只感有些目眩,心中似是火与冰的融合,胡乱动荡着,却不知是冷是热。
“宋道长当心烫。”药童端着碗递来。
宋岚接住,随即持勺舀起汤药,轻轻吹过,喂向晓星尘,晓星尘虽双眼紧闭,却仍存知觉,微微张口,汤药顺势淌下。
几勺汤药入口,晓星尘平缓下来,眉头舒展开,不再痉挛,宋岚仍是轻抚他后背,握住他的手,晓星尘的手渐渐回温。
是夜,月渐明朗,药童虽忧心,却抵不过困意,见已无事,宋岚便让他快些去睡,药童年幼,回房一沾床便入了眠。
晓星尘呼吸平缓,金丹亦运行和缓,宋岚好似心中悬石落地,松了口气。
塌边有窗,半掩着,月色皎洁,光影柔和,洒两人身上,像是轻轻覆上一层薄雪。宋岚握着晓星尘的手,看得出了神。
良久,晓星尘轻咳一声,眼皮动了动,睁开双眼:“子琛……”
“星尘!”宋岚连忙回道,紧捧住他双手,晓星尘摇头轻笑:“子琛,我没事。”
夜间微凉,宋岚将外衣覆在晓星尘身上。两人携手步于庭院,院中月光清寂,像是多年前诗中的那个夜晚。
“茅亭宿花影,药院滋苔纹。”
举头赏月,两人无言,无需多言,心已然似山间流水般相通。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次日,两人在晓星尘草舍中对弈,棋盘似星盘,落子如点星,宋岚抬头,草舍顶竟有光亮显出,是此时棋盘的模样,幽蓝的光,在半掩着门窗的草舍中,真如星图一般。
几刻后,盘中棋似乎陷入僵局,宋岚沉思着,想着对面的晓星尘会怎样落子。
晓星尘抿了抿嘴,思索片刻,随即捻起一颗白子,抬眼浅笑:“子琛坐稳。”
宋岚好似早已知晓,轻轻点头。
白子落下的一刹那,整盘棋好似阵风拨动一潭静水般流转,两人似是被吸入棋阵中。
睁开眼时,周围是一片幽冥,宋岚抬头,头顶是方才棋局倒扣时的模样。
慢慢地,周围显现出光亮,两人仍是对坐,周围环绕着星星点点灵光,仔细看,是无数只琉璃壶,内里装着无数灵识。
宋岚看着:“这是……”
“那琉璃壶虽然拾不起来,却也逐渐在水中消融,我将它周围的水炼做淡琉璃壶,”晓星尘解释道,“里面的灵识是那些沾上邪祟的灵兽的本性灵识,从前净化了的灵兽身上留下,应当对清除邪祟有作用,我便将它们保存起来。”
灵识闪着灵动光亮,跳跃着,是生与本性的结合,万物生息不止。
晓星尘伸手轻抚身旁琉璃壶,壶中灵识跳跃得更欢快,像是想破出琉璃壶被晓星尘抚摸,真如摇着尾巴的灵兽。
宋岚看着,周围的灵识亦欢跃起来。灵光荡漾,在两人身边织起一片轻纱覆盖。
……
多日后的某一天。此时正逢雨季,天边遍布团云,积淀着雨水,似将天压低了些,虽未下雨,周围空气中却已饱含潮湿气息。
“云青青兮欲雨,水潺潺兮生烟。”
晓星尘同宋岚两人站于崖尖,看江水浩荡,层波跌出,如飞龙翱翔,如游蛇蜿蜒,简直大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