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水潺生烟（第3页）

到桥心晓星尘停住脚步，两人朝远处眺望，只见云层叠嶂，似群山连绵。

离桥的一瞬间，又好似进入另一境地，游鱼来往不绝，水光粼粼，波光四射。

远处有巨鲲游过，群鱼似显骇然，巨鲲猛然跃上，却化作大鹏乘风而上，振翅而飞。

晓星尘携着宋岚的手徜徉于游鱼间，轻声道：“如此盛景，倒确是仅此地有。”

不知是否是在水中的缘故，晓星尘的声音却更空灵，宋岚只点头，眼前景眼前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知何时，水中好似掺入了些亮粉，日光射下，更为灿烂。

“当年那位道人为镇此山灵祟，将其炼入一琉璃壶中，自己则化为这片不湿海，”

“然而灵祟皆有心智，竟破了这阵，幸有此阵，暂时还无法破出入人间，不过……也岌岌可危，一旦破出，祸患就更大了。”

“的确是件大事。”宋岚沉声，又似在思索。

“这水里闪烁之物便是邪祟残灵，那些鱼兽虽有那道人的庇护，却也难逃被一点点侵蚀，”晓星尘转过身，看着水中欢游的鱼群，道，“若被侵蚀殆尽，便成恶兽，破出水而扰乱人间。”

宋岚看着几条小鱼从两人之间穿过，晓星尘腰间的玉佩被鱼尾轻轻扫动，闪出丝丝缕缕细光射向水面，荡过的鱼却显得更为灵动而自然，晓星尘转过身拉着宋岚继续朝前方而去。

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宋岚好似忽然明了了些什么，从衣袖中拿出一物——是那块石中玉，他将玉托在手心细细端详，只见玉中浅浅透出些纹路，似霜似雪，宋岚惊觉：“星尘，这是……你的灵脉？”

晓星尘转过身，撩了撩腰间的玉佩，轻笑道：“子琛心细。”

难怪在水中仍安然无恙，本以为是水的缘故，原来是晓星尘将灵脉截下，凝结为玉石，才能在邪祟四溢的水中毫发无伤。

宋岚极小心地托着手中玉石，玉在清冷水中微微发热，柔光照下，玉石又反射出去，光影交叠。抬眼是晓星尘柔美面庞，宋岚只觉眼底有些发烫，上前一步，握住晓星尘微凉的手。

此处好似无边无际，两人牵手朝前走着，脚下是一条小径，似水结晶，向后通回那座水桥，朝前不知通向何方。

越往前走宋岚耳边的水声似是越淡了下去，观望四周好像鱼儿游动不再有声。

“星尘，”他轻声道，这两字却分外清晰，晓星尘回头，“邪祟气息越来越浓了。”

晓星尘点头：“邪气压制，此处生灵渐无生息，很快便到了。”

不久，两人眼前的不远处显现出一点耀目光亮，五彩炫目。两人走近，是一只琉璃壶，五彩斑斓，只不过已然破碎，内里的幽蓝粉末随着水流向外逸出，色渐变浅直至与水混为一体，源源不断，好似无底。

“这便是……”宋岚看着那壶道，“那道人封印的邪祟。”

“没错，”晓星尘道，“我曾几番欲将它封起，却怎么也拾不起来。”

宋岚听着，仍是静静看着那壶，若有所思。

水无止息地冲刷着幽蓝粉末，只向同一方向，于是便形成了这条来时的小径，和那座水桥，他们两人从水桥外进，邪祟也走水桥而出。

宋岚几番尝试，那壶却是丝毫不动，好似定于地底，幽蓝依旧蔓延。然而宋岚并未停手……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似乎变暗了？宋岚环顾左右，方才波光粼粼的水此时已有些幽淡，几分黯淡。

“子琛，不早了，”晓星尘抬头望了望水面轻声道，“我们回去罢。”

宋岚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那壶，随即转身，随晓星尘往回走去。周围一点点暗了下去。

两人穿过有些僵化的鱼群，水桥渐渐浮现眼前，两人仍是携着手，踏上水桥。

走到桥心，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抬头看向水面，水面幽寂如泼墨落水，如今穿透射入水面的当是月亮，柔和而静谧。

“星尘，”宋岚转过头，晓星尘盯着水面看得出神，宋岚轻声道，“我能否……借宿几时？”

“乐意至极。”晓星尘不假思索，转过头笑道，这时月光拨开层层云雾，穿过水面，照在晓星尘面庞，在水下如玉如璧，浅笑含情。

两人在此处站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月亮时隐时现，静谧幽蓝中再无生息。

出水桥时，已是深夜，夜间清风吹拂，月光朦胧，依稀看出周围修竹，水波轻荡，零星涟漪。

两人拉着手，在月下轻步走着，似是怕惊动山间生灵。含情无声，又好似融己于山间万物。两人走得慢，又希望路再长些。

夜静无声……

忽然，晓星尘踉跄一下，宋岚眼疾手快，在晓星尘险些栽倒前稳扶住他：“星尘？”

晓星尘咳了几声，却有些站不住，宋岚慌然凑近，只见他双眼微合，轻轻摇头，然而手却有些发凉，冒出些冷汗，脸亦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