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不知道是什么,中午发的土豆他没舍得吃,按照日记的“教程”用生锈的小刀削成圆形。煮熟的土豆有些绵软,连着皮削得很难看,但这已经是叶子能找到的最接近马卡龙的东西。
他咬了一口想象着日记中马卡龙甜到发腻的味道,土豆嚼了很久才能尝到一丝甜味。
叶子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带着皮的土豆,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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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又有东西从山下寄来,除了捐赠的衣服还有一箱书。
叶子像渴久的人终于见到了水,他没像以前一样等着挑捡剩下的,上次是日记选择了自己,这次不会这么好运还轮上他,所以要靠自己争。
“叶子!还没轮到你选。”潘家贵堵着箱口不让叶子选。
“那凭什么轮到你了?”叶子质问:“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先选,轮也该轮到我了。”
潘家贵:“就是因为每次都是我先选,所以这次也该我选。”
“不公平!”叶子这辈子没吼这么大声过。
“刘校长!!!”
明央直接冲进厕所天花板都被喊掉了层皮:“叶子和潘家贵打起来了!”
“嗯?!”刘校长提起半截裤子就往外冲。
叶子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被潘家贵掐住脖子按在地上扑腾,要被打的是潘家贵,明央不呐喊助威就不错了,才不会通风报信。
刘校长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护小鸡仔似的把头破血流的叶子挡在身后:“住手!你干什么?!学不会团结同学吗?!”
潘家贵:“是叶子先动的手。”
“明明是你一个劲拦着叶子不让他挑书。”明央说。
“你知道个屁!”潘家贵被迫转移目标指着明央骂:“就是你这个没人要的杂种,要不是你偷字典给叶子,他还得求着我让我借给他。”
潘家贵像是野猪生的猪崽哼哼冒气,刘校长瞪着双眼看入了迷,他好奇潘家贵究竟是怎么生的,为什么会遗传了猪。
叶子向来不顺从他以彰显自己的独特,掩盖自己的自卑,潘家贵一直是这样想的,甚至有时会觉得他可怜,但自从叶子有了那本日记,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学着写信,学着认字,甚至几个月前偷偷溜出了山,那一整天他跟失了魂一样,幸好叶子回来了。
没人能走出大山,他不能,叶子也不能。
他想重新控制叶子,还想过将日记占为己有好让他继续求自己,但叶子将日记宝贝得跟生殖器官似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根本没有机会得手。
他不能再让叶子拿到新的日记,他要打消叶子企图离开大山的任何可能性。
刘校长低头看着叶子叹了口气,叶子知道他又该捡别人挑剩下的了。
夜晚,叶子盘腿坐在山顶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上,抱着日记取暖,冻得伤口麻木除了冷感觉不到疼。
潘家贵还在对着一箱书撒泼——因为里面根本没有新的日记。
“黑夜没什么可怕的,”叶子埋头用脸颊蹭着日记本边缘:“对于猫头鹰来说夜晚就是清晨,不是所有生物的时间都一样。”
这也是日记里写的,原本是指阳阳在实践课上见到的那只大蓝闪蝶标本,蝴蝶寿命短暂,生命周期大概只有一个月。
叶子忽然觉得他的时间也和别人不一样,翻开日记那刻才见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