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看到他,直立起上半身,行了个不那么标准的礼:“大仙。”
“你……是哪位?”杜衡已经见怪不怪,走上去将汲远护在身后。
“晚辈是小阳山的护山蛇。”黑蛇说:“是看护山里生灵的,包括这株五百年的老参。”
院子里陷入了不同的沉默:小菖蒲想原来人参竟这么老,杜衡想原来后山叫小阳山,汲远想果然杜衡说的都是真的,灵草能说话,怪物能说话,蛇也能……
“晚辈感谢大仙,损耗修为打死那只赤头魔物。它死了,我们才敢探出头。”黑蛇继续行了个礼。
“魔物?它是何来历,你知道吗?”杜衡疑惑,那夜怪物确实不太寻常。
柳一也不急,摇头晃脑:“晚辈略知一二——它叫猲狙,是上古凶兽,不属于此方地界。不知何时它躲到我小阳山,内丹损毁,浑身魔气。它来了之后见什么吃什么,先啃了我半窝子孙,又盯上了那株人参……惭愧,我修为不敌,只好躲藏起来,不过我也有对乡民预警……”
杜衡想到汲远上山被蛇咬,想到婶子们看到的蛇群。
“等等”杜衡皱眉,“那它为什么盯上小菖蒲?”
“……可能是因为内丹。它一直在山里寻找结了丹的灵物填补,您身上那股气息让它发怵,所以它不敢打您的主意,就盯着这些小的……晚辈也险些惨遭毒手,所以休养了不少时日……”柳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尾巴。
汲远问道:“那你知道它从哪儿来的?”
“本座不知。”柳一对着汲远就没那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本座不到五百岁,只听祖辈讲过——那东西来时受了重伤,浑身往外渗黑气。”
黑气?杜衡想起那夜猲狙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按住了胸口。
“前辈,”柳一又开口,语气里带了点正经,“我来一是谢您的救命之恩,二是看着人参,以免它再给您添乱,同时将情况告知,您心里有数就行。”
杜衡没答话。
当晚柳一没走,它在墙角盘了个窝,说暂时在此地休养,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在这院里看两天门云云——话说的漂亮,但是当汲远半夜起来小解,瞅见墙角那条蛇围着人参窸窸窣窣地移动,想到自己被咬的惨状,忍不住吓的一激灵。
这下好了,杜衡扶额,除了小菖蒲,人参,家里还多了一条成精的蛇。
——这汲远是个什么命!
村边的槐树下,婶婶们一边晒干菜搓豆子,一边闲话。
“小杜道长,不仅长得俊,还能在村子遇袭的时候,不拖后腿保护大家!”
“我要是有闺女,就把她嫁给小杜道长,这后生可靠着哩!”
近日发生的许多事,让婶婶们对小杜道长推崇备至,更加热烈的讨论关心起来。
只有汲远很不开心,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他感觉杜衡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这天汲远刚扎完马步,就看到柳一晃悠悠从墙角爬上院墙,在上面摊着晒太阳,叹口气。
“哎哟远子!你家墙头——蛇啊!”胖婶一抬眼,魂飞魄散。
“杜衡的护法。”汲远横了墙头一眼,背着篓子拉胖婶上山了。
柳一朝他们背影吐信子,莫名其妙,不跟凡人计较。
“柳一,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们都叫我大仙?”杜衡向柳一问道。他一直想不通,他修为比院里这些生灵高,但猲狙喊他“大仙”,一个上古凶兽?
“……前辈不知吗?”柳一眯了眯蛇瞳,晃下墙头,绕着杜衡爬了一圈:“……前辈身上的灵力,一看就是上古……”
杜衡还来不及思考这话里的信息——
“杜衡!你,你身体,身体虚了!”小菖蒲尖叫。
“前辈,呜呜呜,是为了救我……”人参哭唧唧。
杜衡也发现了,他的人形在太阳下渐渐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