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今天这么早下山?”杜衡把水倒进水缸里,随口问道。
“别提了。我们刚到后山半山腰,胖婶扒开草丛看到一地的蛇,一条一条缠绕,那场景可吓人!”
“一大群蛇?后山吗?”杜衡停下倒水的动作,回头不解地看着汲远。
“是呀!”汲远拍拍胸脯,“我吓了一大跳,一大群蛇,这要是被咬了——不过你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杜衡还没从汲远上一个话题里出来,汲远拉着他往屋里冲去,连小菖蒲也围在院子里飞来飞去“朋友朋友!”。
汲远从炕桌上神神秘秘地捧起个东西,献宝似的呈给杜衡:一株顶着一簇鲜红的果子,芦头一节一节摞着的人参!
“人参?!”杜衡震惊了!这株人参白白胖胖,分着两条支根,根须缠缠绕绕,杜衡指尖碰到它时,它轻轻一缩——活的,开了智的!
“我厉害吧!上次就是看到了它,结果被蛇咬了!今天居然让我捡到了!”汲远一脸骄傲。
“……除非是人参自己想让你捡到,不然它早跑了……”杜衡喃喃地说。
汲远一脸“你别因为我是小孩就糊弄我”的不可置信。
入夜,极静。
一个半人高黑影,头上两处尖尖,手臂垂下过膝,踮着脚好像喝醉酒似的,沿着村子的道摇摇晃晃走过。
它路过大槐树时,靠近它那侧的槐树叶子,瞬间枯萎;每路过一户,就在门口停留一息,一路找一路走,走到狗蛋家门口,快速移开,最后停在了汲远家外。
黑影呆了一会儿,隐匿进夜色里。
“……快跑,快跑……”一个软糯的细声细气的声音,在暗夜的院子里响起。
杜衡听到了,右眼皮跳了跳,有了不详的预感。
“……快跑,快跑……”
汲渊也听到了,他看着杜衡,还是没问出口,回房间叫醒了汲远。
后半夜,寂静的村子,不知哪处的狗先狂叫起来,把村民们都叫醒了。
杜衡和汲远走出院子时,发现村子敲锣打鼓,几个阿公四处奔走。
一片狼嚎响起,此起彼伏,“狼群!狼群进村了!”里长嘶哑的嗓子划破夜色,杜衡浑身一震,汲渊瞳孔一缩。
原本漆黑一片的村子,各家各户亮起了豆灯,婶子孃孃们把小孩有的往炕底下藏,有的往柜子里塞,还有捂着孩童的嘴躲在里屋死死抵着门。杜衡把汲远也推进屋里,可汲远进屋后持起短刀,转了个圈,擦着杜衡的背飞奔出去。
“小远!回来!”杜衡喊。
“让他一起吧!他迟早也要面对,狼群还行!”汲渊提起长枪,一个纵身就翻出了院墙。杜衡也握着烧火棍,跟在汲远身后跑出院子。
——这满村的老弱妇孺,怎么办。
村外黑黢黢的一片影,混着夜色,闪起一双双幽幽的绿光,往村里压进来。一群狼。
这些黑影,四脚着地,贴着墙根游走,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呜声。
村子里仅剩的几个老汉,手持火把,众人围成一圈,抖成一团,汲渊护在他们前面。
“跟在我三步之内!”汲渊回头对汲远吼,汲远咽了口唾沫,咬紧了牙,点头。
一边是压在喉咙里低沉的咆哮,一边是来回晃动不止的火把,狼群跟人群,两相对峙着,维持诡异的平衡。
就在这时,风,动了。
头狼张着血盆大口,龇着牙,朝汲渊扑来。
只见汲渊身体高高跃起,手握枪尾,凌空横扫,舞着枪头狠狠地砸向头狼,砸得它四脚朝天飞了出去。
狼群动了,四面八方凶狠地前仆后继。
汲渊不退反进,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缨迎空招展,左刺右突,指南打北,指东打西,打得狼群近不了身,被刺伤好些地方,还往后缩去。
“呜——”暗夜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咆哮,尾音拖着“哼——”的浊响,这声音似狼非狼,杜衡悚然一惊。
在这咆哮声之后,原本退到村边的狼群,绿油油的眼变得血红,又冲击过来。这次它们一部分缠住汲渊,另一部分对着汲渊身后的其他人围攻。
一条狼从暗处蹿出,直扑汲远,汲远一刀挥去,没砍中,反被狼一口叼住刀,凶狠的拖拽,眼见就要把他拖进狼群中,杜衡用了全身的力气挥舞烧火棍不停地捶向狼头,狼松了口,转而咬住杜衡的胳膊。
他浑身灵力沿着骨骼经脉沸腾涌动,心随意动,没用;左手掐诀使劲甩,没用——法术被禁,什么都用不出来,杜衡的脸刷的白了。
“杜衡!”汲远失声叫道,又一刀斩向狼头,这一次砍中了,削掉了狼的半个脑袋,只是狼嘴还死死嵌在杜衡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