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色太早,扫雪的人还没来,在厚雪上行走颇为艰难,她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走了几步,祁深再次发来消息。
【?】
许迦南看了眼,没回,继续往前走。
几步后,她停住了。
要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吗?
无论如何,人最终还是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跟他结婚,是她自己的决定,没人逼她。拿了好处,就不能指望光靠着一张结婚证,就把这两年的时间蒙混过去。
就像小时候,她喜欢吃冰淇淋,吃完还想再要第二个。父亲怕她肠胃受不住,又不忍心凶她,便哄她做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母亲则不同,想要就给,一个两个,甚至三个,直到她吃不下,反胃想吐。
从那以后,她再不贪心,冰淇淋一个就够。
因为她明白了,人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更何况,祁深应该没有骗她,他的确需要一场无人打扰的假期。
而她也能因此摆脱在酒店独居的状态,不用在难熬的深夜,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跑到附近的便利店,寻点热闹的人气。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祁深:【想反悔?】
在冰天雪地里站久了,靴底渗了雪水,四肢都有些僵了,她叹出一口白雾,用冻红的手回他。
【五点来公寓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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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洗漱后,许迦南步行去了公寓附近的一家中式早餐店。
推开玻璃门,祁向洲已经到了。他点了一碗馄饨,一屉小笼包,一碟泡菜,东西刚上桌就瞧见她进来。
他朝她扬了扬下巴,“还是老样子?”
“嗯,老样子。”许迦南应答着,脱下外套,在他对面落座。
“行。”他转头跟后厨的服务员交代:“再来一份鲜虾馄饨,二两的,不加葱。”
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上桌,白瓷碗里浮着十几只,个个饱满,汤面飘着紫菜。
许迦南早就饥肠辘辘,夹了一只塞进嘴里,骨汤鲜香醇厚,虾仁弹牙。一口下去,整夜滞留的寒意从骨头缝里褪去。
祁向洲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水,看了她好几眼,才终于开口。
“说吧,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人,突然来这么一下,他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太对劲。
许迦南又往嘴里塞了个馄饨,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家里安排的。”
祁向洲闻言顿住,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像他们这种家庭的小孩,婚姻似乎都跟利益挂钩的,由不得自己。
不过,他跟同事eero打听过那晚的情形,eero说许迦南的丈夫“样貌英俊,看起来很有钱,挺护着她的。”
“没想到啊。”他感慨道:“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转眼都结婚了。”
那时她才十八岁,被抢了钱包,拉着个黑色行李箱,站在警局门口。
起初是另一个本地警察做笔录,对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不哭不闹,逻辑清晰,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在旁边看了眼,觉得这小孩冷静得超乎寻常,见她脸被冻得通红,他倒了杯热水,又给她弄了碗泡面。
也不知道怎的,他一开口,许迦南面色突变,鼻子一皱,盯着他没出声,眼泪刷一下掉下来。
其他同事闻声看过来,说他欺负小孩,祁向洲简直百口莫辩。
后来才知道,许迦南是独自过来的留学生,刚落地就被抢了。没有家人随行,她一直在硬撑,一听见乡音,那层铠甲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