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在北区进行,是竞速赛,中途不设旗门,从起点滑行到终点,谁先抵达就算谁赢。
常规雪道她胜算不大,但北区障碍多,而每一个弯道和陡坡,她都再熟悉不过。
这样看来,李昂还不算过分,起码给了她一丝赢的机会。
比赛消息传到群里,不少看热闹的人提前去终点守着,关于许迦南的议论此起彼伏。
“许迦南?她一个滑雪摄影师想赢李昂,简直痴人说梦话!”
“对啊,李昂可是我们这里的金牌教练。”
甚至有人开始下注,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押李昂赢,只有少数站许迦南,但也只是因为看不惯李昂平日里的作风,索性把恨意转为对许迦南的支持。
许迦南站在出发点,哨声一响,她拉下护目镜,俯冲下去。
起初身体是紧绷的,可随着连绵山脉在眼前铺开,肌肉记忆回来,她很快放松下来。
穿行在天地间,不知怎的,小时候的事突然浮了上来。
她从小胆大,三岁上雪,七八岁骑马,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潜水、跳伞,什么都敢试。
爷爷担心她受伤,总怂恿她换个安全点的爱好,还派一堆人跟着。她抗议了不知多少回,爷爷无可奈何,才终于作罢,但也只是从明跟到暗随。
爸妈倒是不一样,由着她折腾,说女孩子多动动好,锻炼体能,还能开阔心胸,摔多了就皮实了。
从前热衷运动,是迷恋肾上腺素涌上的刺激和快乐,还有征服的成就感。
现在不一样了,只有贴着山和雪时,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正常的。
不知不觉间,赛程过半。
收回心绪,许迦南腾空越过一处陡坡,落进一段平缓的雪道。前方陆陆续续有了不少围观的人,有人拿着手机在直播。
她没受影响,最后一个弯道,压低重心,板刃切入厚雪,一声闷响后,冲了出去。
风声灌满耳廓,松林里漏出一两声鸟鸣。
接着是人声,模糊的一团,渐渐从风里浮出完整的句子。
“怎么还没下来?许迦南不会半路滑不动了吧?”
“她平日里孤傲得很,这下面子该挂不住了。”
板尾扫出一道雪白的弧线,许迦南穿过那片质疑声,刹停。
雪沫扬起,又落下。
将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紧随其后的混血男人。
“李昂,你输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湮没在空旷的雪山中。
输给一个非专业人士,李昂面色算不上好看,沉默好一阵,才应声:“嗯,我输了。”
许迦南俯身松开脚下固定器,脚尖轻踩板尾,板头一翘,她顺势拎起单板。
“道歉的事别忘了。”
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她转身往雪坡上走。
“等等。”
李昂追上去,横挡在她面前,不等她张口,他把滑雪板往旁边一扔,伸手拉开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