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烁辰握紧拳,看郁琰换掉拖鞋,穿上外套,往门的方向走,想追上去把人拖回来,又怕再吓到他。
冷静。他要给郁琰时间,郁琰只是一时没想明白,以他的认知,一定很快就能想通。
门开,啪地一声,又关上。
砰!!
拳头砸向窗,玻璃龟裂,祁烁辰低着头,刘海下锐利的眼眸闪着痛苦又愤怒的光。
他满手鲜血,拿出手机打电话:“把石头还回去。”
郁琰走出酒店,一场雷雨过去,天空依旧沉得可怕。他独自走在街上,凉风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他没法再去想祁烁辰的事,只要一想,心就好像被人活活剜走一块。又走出几步,他又想起录像带里的片段。
视频最后都是在床上,他爸后来怎么样,根本无从得知,但想也知道,这么多年没音讯,恐怕是被裴蕴暗中处理了。
胃里一阵痉挛,酸涩胃液涌上咽喉,郁琰弯下腰,掐住自己脖子,干呕起来。
旁边路过一个姑娘,战战兢兢,问他要不要帮忙,给他递纸巾。
郁琰摆手,任由胃酸倒流折磨他的五脏六腑。不知过去多久,他慢慢直起身,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黎枫。
黎枫听完录像带的事,震惊不已:“郁琰……”
“我想了下,感觉不能报警。”郁琰把自己的思路盘给黎枫听,他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语气平静,逻辑严谨。
黎枫见他这样,再多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陪着他分析。郁琰的父亲不是普通人,失踪这么多年无人察觉,可想而知裴蕴在里面下了多大功夫。
录像带理论上是铁证,但以现在的科技,要用AI造假也是可行的,冒然报警,就算能进司法流程,但调查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在权势利剑下,天网会不会被磨出一个洞,无从得知。
黎枫:“时间太久了,光有录像带不够,最好是再有人证跟别的证据,你给我两天。”
郁琰:“谢谢。”
“恩……”
“怎么了?”郁琰听出他欲言又止。
黎枫其实有很多疑惑,包括裴蕴为什么要把这种能作为铁证的录像带留着,为什么要放在郁琰曾经住过的房间。当然,他最想知道的,是郁琰跟祁烁辰,但郁琰不提,这个节骨眼他也实在不好多问。
后面两天,郁琰一头扎进实验室。战投会大获成功,郁琰立刻制定下个季度的研究规划,同时联系脑机厂商,招聘公司需要的人手,日日脚不沾地,恨不得一刻不停。
学生们觉得他们教授不太对劲,以往就算再忙,也是忙中有闲,一夜之间好像疯了似的,行事风卷残云,如果能具现化,那股力量恐怕能把研究所的大楼震塌。
倒是祁烁辰,虽然形影不离跟在郁琰身后,话却没平常一半多,郁琰让干嘛就干嘛,问就答,不问也不多说。
下午,郁琰在实验室楼下开招聘会。结束后,电梯坏了,他去走楼梯。
剩下的学生在招聘会现场善后,只有祁烁辰跟上来。郁琰走在前面,身后的人没说话,沉重的脚步与气息却仿佛会延伸的触手,从后面缠上来,勒得他透不过气。
郁琰停下脚步。
后面的人跟着停下。
一上一下,身体虚贴。
郁琰:“能别贴这么近吗?”
祁烁辰向下退了格台阶。
郁琰捏紧文件袋,继续往上走。
祁烁辰跟上,保持一个台阶的距离。
脚步声蹬蹬,回荡在楼道里。心里在意,任凭对方退到天涯海角都没用。郁琰越走越烦,打开文件夹,刚抽出一份要看,手腕突然被抓住。
郁琰一惊,下意识要挣开。祁烁辰一把将他推到旁边的墙上。
两师傅一前一后,搬着个小柜子从祁烁辰后面路过。郁琰恍神,眼前浮起第一次跟祁烁辰见面的情形。明明没过几个月,却又好像已经认识眼前这个人很久。
光被人跟柜子切割成锋利的碎片,刻在祁烁辰脸上。这几天郁琰一直回避去看他,现在楼道狭窄,他视线无处安放,不得不看。
祁烁辰目光炯炯,俊脸似是削瘦,最夺目的还是眼下的黑眼圈,比战投会前几天还重。
郁琰不由蹙眉。
两师傅离开,大片光照上郁琰的脸。祁烁辰紧盯他:“你黑眼圈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