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闭口不语。
祁烁辰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郁琰的眼神平静、淡漠,乍眼仿佛觉得他在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只有深入其中,才能望见下头晃动摇曳的光影。
祁烁辰下意识收紧力道。明明该疼,郁琰却好像感觉不到,任由祁烁辰捏着下巴。
“你再说一遍。”祁烁辰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恐怖来形容,瞳孔幽暗,仿佛要将眼前人拆骨入腹。
“我们分手吧。”
“你做梦!”
“我跟你爸上过床。”
祁烁辰一顿:“我不在乎。”
“我喜欢的人是他。”
祁烁辰盯着郁琰,额角突突直跳,理智却不算失:“你说谎。”
手里的烟在指间弯成齑粉,钝痛像毒液一般,从郁琰竭力麻痹的心口流出来,一点点侵蚀他的神经。
“为什么。”祁烁辰逼视他,“就因为我是他儿子?”
指甲陷进肉里,郁琰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他要怎么说呢,说祁烁辰他爸强暴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还跟那人上了床,他无法让时光倒流,自己已经浑身污浊,不能再把祁烁辰拖进这叫人作呕的关系里。他已经对不起他爸,不能再对不起……对不起他喜欢的人。
他从不信上帝,但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上帝存在,因为不信,所以上帝才要用这样的命运来惩罚他。
郁琰抬起手,抓住祁烁辰的胳膊,想扯开,却不由自主收紧:“他姓裴,你姓祁,为什么?”
祁烁辰呼吸收紧,想到裴蕴的警告。石头还回去还可以再抢,但芋头……
跟别的特工不一样,芋头曾经救过他的命,论交情,跟贺铮差不多,可是……
祁烁辰咬牙,血腥味在唇间蔓延。
裴蕴会开这个条件,肯定是猜到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他直接告诉郁琰自己不是裴蕴亲生儿子,再让郁琰配合自己演戏,理论上,裴蕴应该不会知道。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后面暴露……
郁琰见他沉默,松开手。
祁烁辰抓住他,满目赤红:“血缘伦理不过是人定的规矩,不是亘古不变,更不是宇宙真理。你不过是跟他上过一次床,就当被狗咬了,有什么好过不去的?”
郁琰咬牙。
如果不是有他爸这层原因,他确实不会过不去,他不是这样的人。祁烁辰肯定也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用所谓的血缘伦理当借口,没有说服力,搞不好还会牵扯到祁烁辰怀疑到真相。
“我说了,我喜欢的是他。”
祁烁辰一个字不信,狠狠将人拽到身前,粗暴地扒开郁琰的衬衫扣子。
脖颈上的链条被挑起,郁琰仓惶,一把抓住祁烁辰。
祁烁辰勾着那水蛇一般的链子,往自己身前扯,硬是把郁琰摁进怀里:“喜欢他,带着我送你的项链,喜欢他,被我亲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喜欢他……”
“祁烁辰!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郁琰下巴抵在祁烁辰肩上,身体抑制不住打颤。
祁烁辰一下慌了:“对不起。”手掌沿着突起的脊柱轻柔抚下,“我声音太大了,都是我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摁着郁琰的肩,把他轻轻往外推,想看看他的脸。
郁琰不从,用力抓着祁烁辰背后的衣服,低头,额头死死抵在他肩上。
祁烁辰看不到人,更慌了,又感觉到郁琰在抗拒,他不敢再用力,手上上下下,慢慢抚摸郁琰:“冷静,我们先冷静……”
郁琰暗吸一口气,渐渐地,身体停止颤抖。
“我很冷静。”他哑声,用力推开祁烁辰。
祁烁辰眼睛跟着他跑,看他起身,下意识要他拉下来,又硬生生忍住。
郁琰走到桌前,把笔记本跟文件收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