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象征着成功的绿灯亮起,陆知铮深吸了口气,将把手缓缓拧开。
只见柜里静静躺着沛先生心心念念的文件袋,出乎意料,这个据说记载着贺氏重大药物质量问题的文件袋很薄,薄得像是只有几页纸。
陆知铮轻手轻脚将文件袋抽出来,就见那边上还摆放着一个极为违和的小玩意——一只手工钩织的翠鸟挂件。
小小的翠鸟歪着脑袋,在保险柜的一角,用它那双圆滚滚的小眼睛,无辜地看着擅自开启保险柜的陆知铮。
陆知铮重重吞咽了一下,这个翠鸟挂件,正是自己当初送给贺纾安的生日礼物。那时贺纾安虽在口头上表达了喜欢,却从未把它挂在包上。
陆知铮一度以为对方是看不上这个自己手做的东西。当然了,钩织挂件本身就不值钱,何况还是这种和贺纾安格格不入的萌系风格,贺纾安不用,陆知铮也觉得再正常不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小肥啾,原来被贺纾安放在了这里。
放在了和贺氏机密文件同样重要的位置。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数字已变为了“7”。
时间快不够了。陆知铮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立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保险柜打开,文件袋已经到手的照片作为证明,小心地没把自己的身体拍进去。接着,他急急忙忙打开文件袋,想要替换里面的内容。
陆知铮早已想好了,无论文件袋里头放的究竟是不是贺氏的原研药有质量问题的证据,他都不会将文件外流,更别说交给沛先生。
封口的绕绳解开,陆知铮当即将里头的文件抽了出来,可当他看清在那上面内容的一刻,整个人却是一呆。
散落的纸上根本不是什么药物的质检报告,而是一份精神科临床诊断报告。患者一栏填的正是“贺纾安”三个大字。
诊断报告的下方,更是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贺纾安的症状:“严重焦虑,失眠;存在明显躯体化症状,包括胸闷、呼吸困难等。”
陆知铮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个?”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发烧烧糊涂了,看错了字。
他慌忙去翻看文件袋里剩下几张纸上的内容,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可不管是哪一张,都是来自不同医院、在不同时间下权威机构开具的,关于贺纾安严重焦虑症的病历报告!
陆知铮手上的力道一松,那几张A4纸无声地从指尖滑落,散乱在了木地板上。
为什么?
为什么沛先生千方百计要他偷的、所谓的“药企致命黑幕”的内容,居然会是贺纾安的焦虑症病历报告?!
第37章
“嗡”手机再度震动,陆知铮木然地低头看去,沛先生无情的倒计时还在继续:“4”。
只剩四分钟了。
陆知铮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虽然不知道沛先生具体会干什么,但可以想象,对方一定是想借贺纾安的病历,将其打成一个疯子,彻底拉下总裁的位置。
“做梦。”陆知铮咬牙,飞快整理好地上散落的病历,将其塞回了保险柜里,关上柜门。接着冲到外头的打印机旁,拿了一叠白纸,塞进了原本的文件袋里,匆匆将封口绳重新绕好。
做完这一切,陆知铮点开了消息界面,将之前相册里那张保险柜敞开,文件袋已经到手的照片发了过去,面无表情地打字:“东西拿到了。让你的人滚。”
照片传过去不过几秒,沛先生就回复了消息:“很好。你果然是个看重家庭的好孩子。今天下午四点,你把文件袋送到下面的定位。我们一手交文件袋,一手交药。别想耍花样,陆知铮,你承担不起后果。”
紧接着,他发来了一个定位。陆知铮点开看了一眼,是郊外的一个废弃码头,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沛先生特意挑选的没有监控好办事的地方。
陆知铮回复了一个“一言为定”,立刻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砸门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陆知敏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哥!外面的人好久没动静了,我刚刚壮着胆子从猫眼里看,带头的人好像接了个电话,已经带着人下楼走了!”
听到这声“走了”,陆知铮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靠着墙壁瘫坐在了地上:“走了就好。知敏,你好好待在家里,等哥下午回来看你和妈。”
挂了电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如一条上岸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家人的危机暂时解除,贺纾安的秘密,也被他死死锁回了保险柜里。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真正结束。
陆知铮脸上汗水与泪痕交织,几乎有些狼狈,可他一双灰眼睛却无比清明,给刚刚帮过自己和母亲的谭觉新发了一个两百的转账过去,打字道: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又受了惊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她送上网约车?我家地址还是原来的地方,真的谢谢你。”
不多时,谭觉新发来了两张截图。第一张,是陆梅上网约车的背影;第二张,则是滴滴订单的实时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