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响起了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那个没能“借到”陆知铮的二代按住酒瓶,尖锐地问道:
“陆教练,既然你都是贺少的人了,咱们也不整那些虚的,我就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哪天贺少破产了,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负债,你还会留在他的身边吗?”
这个过分直白的问题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贺纾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虽然自信,却也看向了陆知铮,想听听对方的说法。
陆知铮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当然不是图贺纾安的钱。可他突然想到,万一他将来拿到的保险柜里关于贺氏药物问题资料,真的会重创贺氏集团呢?
那贺纾安损失的不止有金钱,还会声名狼藉。而这一切,都由他亲手促成。
他现在正牵着贺纾安的手,享受着对方的付出和资源,而背地里在策划着那种事,陆知铮觉得自己就像农夫与蛇故事里的蛇,正在对着恩人张开致命的毒牙。
他沉默了太久,气氛变得极为尴尬,那个提问人刚想开口缓和,贺纾安却先笑了:“你看看你提的什么问题,咒我破产啊?”
贺纾安伸手,捏了捏对方僵硬的肩头:“陆教练这是被你们这群乌鸦嘴吓着了,正心疼我呢。”
“我肯定不会因为经济状况离开你。”陆知铮突然开口。
他转过头,浅灰色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纾安,眼神坚毅得如同立誓。
贺纾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凝重架势眼神震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愉悦感。他一把将陆知铮搂紧怀里,朝众人志得意满道:
“都听见了吗?我选的人,才不会受这种低级的挑拨。”
陆知铮也跟着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贺纾安最喜欢的温柔微笑。
可他的心脏却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在玩一场卑鄙的文字游戏。他不会因为破产离开贺纾安,可一旦他偷走了那个文件袋,背叛的阴影将成为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死局。
游戏结束,众人熄了篝火,或回各自帐篷,或绕湖散步。
之前举着手机拍照的鸭舌帽男人悠悠走了过来,他顺手把帽子一摘,露出底下的寸头,一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陆知铮的心头一跳,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上次聚会时遇到的沈永,据说是贺家私生子贺明沛的跟班。
沈永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适的笑意,朝贺纾安道:“贺少,表白很精彩啊。”
贺纾安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低头用火钳拨弄着灰堆,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
沈永倒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贺少的脾气还是那么大。行,那我也不打扰二位了。”说着重新扣上了帽子,独自朝另一头走去。
陆知铮知道贺纾安一直对作为私生子的贺明沛厌恶至极,也难怪刚才会是那种态度。
他望着沈永渐行渐远的身影,想起刚才在篝火旁游戏时,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想来并非受了邀请。
所以沈永在这里,只是巧合?
深夜,湖畔渐渐安静下来。陆知铮和贺纾安并排躺在宽敞的帐篷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妹妹陆知敏发来的微信:
“哥,国庆假我想去市里找你玩!好久没见你了,想你!”
陆知铮握着手机,他名义上是贺纾安的私人教练,全天候那种,哪有私人时间接待妹妹?他只能回复:“哥这两天还要上班呢,等你放寒假了好好陪你。”
“啊,国庆也不放假吗?那我去你工作的健身房找你,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吃饭。”附了一个卖萌的小鸟表情包。
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陆知铮眼皮一跳,知敏估计是以为自己是换了家健身房上班,他总不能让陆知敏跑到贺纾安的豪宅门口等他。
他的手在键盘上来来回回,思考着有什么婉拒的方式,不料手机直接震动起来,是知敏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突兀,陆知铮手一抖,忙不迭地按了挂断,飞快地打字:“现在有点不方便,明天哥再打给你。”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贺纾安侧过身来,单手托着脑袋看陆知铮,“该不会是有人查岗吧?”
“是我妹妹。”陆知铮解释。
“既然我现在已经是你对象了,”贺纾安伸出了手,“是不是得行使一下家属的权利?手机,给我看看。”
陆知铮几乎屏住了呼吸,他在脑海中飞速复盘了一遍:他跟沛先生的联系从来都是看完即删,手机里应该没什么不能给贺纾安看的。
可即便如此,当他把手机递过去的那一刻,心脏还是砰砰直跳,生怕有什么他遗漏的“万一”。
贺纾安随意扫了一眼聊天界面:“你妹妹上次我不也见过吗?挺可爱的小姑娘。她要来玩,你就让她来呗,你推托什么?”
陆知铮从没把自己正经当过贺纾安的“对象”,试图推脱:“我毕竟是在你那儿工作,带家人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