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铮的嘴唇颤动,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贺纾安闻言,高举起手里的玫瑰花束,转身朝众人一昂下巴,像个斗牛士般向众人宣告着他的胜利。
他转身看到陆知铮眼里的水光,笑着伸手帮他擦去:“怎么,被我感动哭了?”
陆知铮点点头,含糊应了一声。这么一大车的玫瑰,贺纾安应该花了不少钱。他努力做出了欣喜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玫瑰花。”
“是吗?”贺纾安眼中掠过一丝惊讶,继而变为一种能独占的欣喜,“我以为你这么好的建模,读书的时候一定不缺人追。”
陆知铮还没来得及接话,忽然后方有人喊:“贺少,今天没有抛手捧花的环节吗?”
贺纾安立刻反手抛出了花束,众人欢呼着上前哄抢,一片闹腾中,陆知铮瞥见一侧的树林里,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拿着手机正在朝这头拍摄。
陆知铮隐约觉得这人眼熟,一时又想不起之前在哪里见过,心想或许是贺纾安专门请来的摄影,没有多放在心上。
暮色降临,众人的晚饭是湖边的自助烧烤。
露营基地虽提供了成套的炭块和烧烤工具,可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二代们哪里懂得对付这些,烧烤架的火苗只有幽幽一点,升起的黑烟倒是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昂贵的和牛与黑松露被随意丢在小火上,边缘被熏得漆黑,可部分地方却还带着生肉的血色。一时间,不少人连连咳嗽,还有撒手掌柜直接躲到了一边,十分狼狈。
陆知铮看不过去,默默走到了角落一个空置的烤架前。他俯下身摆好炭块,用几张浸了油的纸巾作为引燃物,轻而易举地引燃了炭火。
等炭块充分燃烧,表面覆盖上一层细细的白灰,他才不紧不慢地将串好的食材铺上去。烤鸡翅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陆知铮从容撒上了胡椒,徐徐翻转。
不消片刻,浓郁的肉香就在湖畔弥漫开来。
贺纾安看着火光映出的陆知铮专注的眉眼,一阵心痒,绕过去从背后圈住了陆知铮劲瘦的腰身,将下巴抵在他肩窝处,语气里满是得意:
“怎么弄得那么好,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陆知铮被贺纾安这样环抱着,正在洒孜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多么希望自己和贺纾安真的是恋人的关系,就像昨晚那个甜梦里的那样。
可事实如何,他再清楚不过。陆知铮垂了眼,继续给剩下的鸡胗串洒粉,尽职地扮演好“贺少的人”的职责。
旁边有个在圈里出柜多年的二代见状,也重新来到炉边生火,一面半开玩笑地嚷嚷:“贺少,你把你男友也借我们使使呗?不用多久,帮我们把火生旺就行,这烟再熏下去我上周医美都白做了。”
贺纾安搂着陆知铮的手一下收紧了,冷着脸说:“他是我的人,你请不起。”
陆知铮咬着牙,不让自己体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拿了一串刚烤好的牛肉递到贺纾安唇边,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可以吃了,尝尝?”
贺纾安张口咬下,肉汁四溢,鲜嫩的口感控制得近乎完美,由衷赞了一句:“好吃。”
很快,陆知铮烤出的第一批烤肉就被这群饿坏了的公子哥们一抢而空。
这群人坐在草地上,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最近的投资心得,话题从具身智能,到智能制造,最后讲回了各自家里的股权变动和海外信托。
陆知铮跟着贺纾安,在他身边坐下来,只觉那些动辄几百上千万的投资金额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为了掩饰这种格格不入的尴尬,陆知铮悄悄站起来,如一个透明人般,重新回到烤架旁,继续不停地烤着烤串。仿佛只要这样,他在这群个个身价不菲的二代中,就能还算有点自己的价值。
贺纾安谈话间一转头,就发现陆知铮不知何时又回到了烧烤架旁。明明自己都没吃上几口烧烤,却像个服务生一样,在烟火中不知疲倦地为在场众人服务。
贺纾安微微蹙眉,径直走过去,拉着陆知铮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拉离了烧烤架。
“别忙了。”贺纾安把一整盘烤好的食物塞进陆知铮手里,“你是跟我出来谈恋爱的,是我男朋友,又不是给他们当苦力的。谁爱吃谁自己烤去。”
说着,他拿出一张湿纸巾,动作细致地擦掉陆知铮额头上的细汗和鼻尖蹭到的一点灰痕。
陆知铮看着贺纾安这副好好男友的态度,心想:还好,今晚他没喝酒,不然以为贺总和他是真爱,不忍心继续任务,可该如何是好?陆知铮好脾气地笑了笑:
“没事,我从小照顾我妈和我妹,习惯照顾人了。”
第26章
贺纾安听着陆知铮仿佛理所当然般的自白,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感。
他看着陆知铮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驯的灰眼睛,忍不住拉过了对方的手:“那是以前,现在——”
他心里的那句“现在你已经有我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后方一阵喧闹声打断。
“贺少!陆教练!别在那儿吃独食了!”几个和贺纾安走得近些的二代挥着手喊道,“快过来,游戏要开始了!”
湖畔营地的中央已经升起了篝火,众人围坐成一圈。贺纾安被打断了话,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却还是维持着微笑,拉着陆知铮坐了过去。
这些人玩的,是最俗套却也最容易让人下不来台的真心话大冒险。酒瓶在空地上快速旋转,慢慢减速,最后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陆知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