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铮的眉梢僵了一下。金台大学,他的脑海里几乎瞬间浮现出了谭觉新的脸,两人才在校友会那天有过一次激烈的矛盾,之后谭觉新更是几次三番阴阳他和贺纾安的关系。
可没有证据,陆知铮也不愿随意指认:“……我也不确定。”
“一会儿去我家电脑上,看看更具体的ip溯源数据吧。”贺纾安进了电梯。
陆知铮的心重重一跳,抬脚跟上去。
去贺纾安家的电脑上看,那不就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那间书房了吗?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连连点头:“好,谢谢贺总。”
“叮——”
电梯在健身中心所在的楼层停下。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附近公立学校校服、带着帽子的瘦弱少女低着头,匆匆走了进来。
陆知铮愣了一下:“知敏?”
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张和陆知铮有几分神似的清秀脸庞上写满了惊讶:“哥?你怎么在这儿?”
陆知铮皱起了眉头:“这话应该我问你——这个时间,你不好好上学,来商场干什么?”
“今天学校运动会,不上课。”陆知敏低声说。
“运动会你也该在学校。”陆知铮看着她,眉头蹙得更紧。
陆知铮把头垂得低低的,宽大的鸭舌帽檐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她沉默了片刻,小声说:“……我不想回学校。”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已带了哭腔。
陆知铮俯下身,与妹妹平视,温热的手掌按在陆知敏单薄的肩膀上:“为什么不想回去?”
“班里同学们都说我没有爸爸……”
陆知铮看着妹妹红肿的眼眶,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磋磨。他摘下了陆知敏的帽子,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知敏,你不是还有我和妈吗?何况那种人不在,咱们家反而清净。”
转眼电梯已到了地库层,陆知铮牵起了妹妹的手:“走,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一直沉默的贺纾安的目光落两人相牵的手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知铮露出这种温柔而带着爱意的神情。
这就是所谓的“一家人”吗?
贺纾安努力回想他童年时牵着母亲手的场景,可时间过去太久,记忆早已模糊不清,若不是有昔日的照片为证,他几乎要以为记忆中那个女人,只是他的一场梦。
突然,陆知铮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妹妹的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他看了眼陆知敏,按下了免提:
“你好,你是陆知敏同学的哥哥吗?她今天没来学校。”
“对,知敏她现在跟我在一起,”陆知铮说,“我已经说过她了,一会就送她回学校。”
“没事就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王老师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陆先生,有些话按理说我不该开口,但既然你是她的哥哥……平时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影响,要给妹妹做一个榜样。”
陆知铮一愣,一时不知对方这话从何说起:“王老师,我有点没理解您的意思——”
还没等老师回答,一旁的陆知敏如被点燃的炮竹一般,纤瘦的身躯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听筒崩溃地大喊:“我哥不是那种人!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别胡说八道!”
说完重重挂断了电话。
“知敏,到底怎么回事?”陆知铮问。
陆知敏没有立刻说话,反抬头看了旁边贺纾安一眼。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有钱人的精致感,而陆知铮此刻正站在他的身边,身上穿着一看就不是她们这个家庭能负担得起的套装。
“哥,班里有人传……你根本不是在做什么正经教练,”陆知敏的眼眶倏而红了,“说你其实是被有钱人包养了。刚才我去健身中心的前台问,前台说你现在根本不在那里上班。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陆知铮沉默了一秒:“当然不是。”
“我就知道。”陆知敏抽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些许笑容,用手背擦了把眼睛,伸手抓住了陆知铮的衣袖:
“我同学还说看到了哥你和别人抱在一起的照片,那照片一定也是假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