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再想想呢?”
“雪勒,行了吗?我还记得!”
“……”
白雾里回归沉静。
过了片刻,兰瑟不情愿地吭哧:“我们应该找个东西,系住我们。”
“这破地方上哪找绳子?”一道和兰瑟等高、也同样坚实的肩膀忽然撞过来,“得了,就这么靠近点走吧。”
兰瑟无法否认,在这种时候突然感受到雪勒的体温、雪勒的身躯,他的心骤然安定了几分。
他肩背的肌肉微微放松下来,敏感地察觉雪勒肩臂的肌肉也从刚撞上来时的坚硬,变得松软了些许——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惊讶,难道雪勒也是会感到紧张的吗?
“雪勒。”他忍不住说,“如果我们什么都记不得了怎么办?”
“放屁。”雪勒对这个如果很不满,“一具空白的行尸走肉还有什么苟活的价值?不如趁早入土。”
“哦。”
“——雪勒。”
“又做什么?”
“没事,就叫叫。确认你还记不记得。”
“唔。”
“……我们应该多叫叫对方的名字,随时确认情况。我叫什么?”
身旁忽然没有声音了。
像站在雪山山巅,身侧的山岩骤然坠落,只剩下呼啸的雪风冲刷过他的肩侧。
兰瑟心中咯噔了一声:“雪——”
雪……雪什么来着?
他忽然茫然地停在白雾中,有点疑惑地想: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我是谁?
……我是谁?
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袭向他,他开始竭力在空茫一片的大脑里打捞任何能记起的回忆,但搜寻到最后,只有一片记忆静悄悄地躺在空白的脑海里,颜色鲜明到仿佛就在眼前。
那是鬼影幢幢,海啸般从遥远的地平线奔赴而来,势不可挡。
那是高悬的皓月,优雅而苍白的手指松弛地蜷曲着,蒙着辉白之光的指尖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屏息的美。
祂就那样凌驾于一切之上,所有鬼影都在向天边的新月顶礼膜拜。
一股强烈的、发自本能的欲望轩然而起,催使他大喝一声,无视周围向他淹来的鬼潮,将手中唯一的武器狠狠掷出!
“隙响!!!”
——鬼潮吞没了他。
在视野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看见天边那静默的巨手忽地翻掌,美得像玉的手指如莲花般绽开,而后,越过无边鬼影,向他探伸而来。
“——我是谁?”兰瑟抵着额角喃喃了一声,紧跟着无所谓地哼笑了一声,放下手,觉得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眼下他想做的,是离开这片奇怪的雾海,找到那轮皓月,完成他之前想做、却没做完的事——征服。
“好……真好。”一道轻柔到危险,笑意中透着憎怒的声音突然在身旁的白雾内响起,“看看这是谁?”
风声骤变!
兰瑟一个侧身让过袭来的攻击,下一瞬有点惊讶地看见那道悍利嚣张得像豹的身影在向前摔的途中猫一样地改变姿势,一记横扫带着强横的蛮力,霎时将他带倒在地。
接下来就是一串互不相让的争夺控制权,在地上滚了十来圈,兰瑟才带着极大的兴趣问:“你是谁?好像认识我的样子。还有——”
兰瑟又看了眼周围:“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掉进什么陷阱里了吗?”
谁也没能争夺到在上的权利,两人此时面对面侧躺着,手臂还控制着彼此的要害,恍神间甚至会产生他们正在亲昵的错觉。
有着漂亮绿眼睛的男人嗤笑了一声,气息故意讥嘲轻佻地喷洒在他脸上,带着沁人干净的冷香:“怎么,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