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你聪明成功又怎么样?你只能是败者。
“我知道,你那边情况如何?”许殊冷静地问。
欲望诱惑无穷无尽,钱到账,并未收敛起陆霑之的及时止损,反而助燃了他的焰火,陆霑之褪去温度:“放心,宝贝。你这么勇敢,我也绝对不会让陆濡与好过,临走前,我不仅要拿到我那份,还要送我好哥哥一份大惊喜。”
愈听许殊嘴角扬起冷笑,语气被催促:“要快,不然谢容就会回来,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陆霑之皱眉,“多久?”
“一星期。”
“足够了。”毕竟对付陆濡与,他不是今天才有的想法,总之出逃以后他不会再回国,不妨让白城和他哥一起完蛋。听着许殊声音,总让他魂牵梦萦,他提议,“宝贝,反正他不在,要不这段时间你搬来公寓和我住?”
许殊眸瞬间冷下,口吻不变,“徐言魁会起疑,来日方长,我等你消息。”
自然陆霑之也明白,敏感时期不要因小失大,许殊总会是他的人,“要不我明天就买机票,你先出国等我?”
“不,一起走。”
明白他用心,陆霑之心底一暖,“好,小殊,我爱你……”
许殊面无表情挂断电话,寒气漫开,更不像活人而是块坚冰。
屏幕时间显示:八点十二分。
哦,原来他也就睡了四个小时,够了,许殊你已经贪恋了太多你不配拥有的东西。
八点二十分。
他给白宗沭发去条短信,说明天他想带徐秘书去参观工厂,让他提前做准备。
没过几分钟,白宗沭迅速发回大段消息,说看见他消息真高兴,工厂全体上下随时都是准备好的,并又假模假样充当起一个殚精竭虑的老父亲,询问他身体怎么样?最近天气转凉,记得多添衣服。
八点三十分。
换上睡衣的许殊推开花园大门,成群的小黄鸡顿时黏人地围到他脚边,仿佛跟随着热气,他走到哪儿,脚下这群金黄色就跟到哪儿,连那只黑色大公鸡都跳到跟前,盯住他,目光像是责怪中午怎么没人。
“对不起啊。”许殊用手指轻戳它皮毛。
平日这只脾气古怪爱叨人的雄鸡,今天竟然一动不动,任他捋毛。
去鸡舍放饲料时,他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这群小家伙。较刚破壳蜷缩在谢容保温盒里,这群小鸡背脊上已经渐渐长出硬羽翼。
许殊蹲下抱膝,待在鸡舍里,就单纯看着这群小鸡啄米看了许久。
九点,天已彻底黑透。
拂去绒毛,在客厅中央坐下,许殊打开台灯,看着满桌工具,深呼一口气。细致认真地开始修复,其中那些碎裂严重、工序复杂的,早已被谢容处理好,他此刻做的是《南朝淮章》最后的收尾工序。
他将页面对齐,拿起细砂石,将参差不齐、毛碎溢出的补纸毛边修齐,为了不伤到原书文字,许殊很小心很小心。
最后用低浓度脱酸液喷雾做无接触脱酸,中和纸张酸性,延缓老化。
原书封皮尽管破损严重,不能全然修复如新,许殊也没有选择古纸复刻。依然用它来装订,他缓缓举起,对着灯光,对齐原书旧眼位置、修复纸打孔、穿线。
一步一步,许殊眉眼低垂,做得很仔细,做完一道便停下核对一遍,过程琐碎而小心。待全部装订完,外方天已经蒙蒙亮……
为了做好它,许殊全然沉浸进去,入了迷。
他取出软毛刷,扫掉书页缝隙的浮尘,俯身轻轻最后一吹,整本古籍彻底修复完毕。
像是梦中注定,老天也听到他心中祈愿,许殊缓缓抬起僵硬的脖梗,幽微自客厅虚空处漫卷而起,如粼粼光霭层层揉碎,千万碎芒收束归拢,渐渐勾勒出一道壮硕人影。
光晕里,男人手持长戟、发髻高竖,血红披风飘扬,似携肃杀之气而来,眉眼轮廓一寸寸自光雾中慢慢清晰。
许殊眼眸清亮,仰望着他,发自内心称赞,“李奉伽,你今天看起来真威风。”
之前现身,不是穿着随意宽大的寝衣,就是遭受血淋淋的一身狼狈,是啊,这才是李奉伽原本的样子,锋芒尽显、威势傲人。
真切关心你的人,第一眼总能看出你藏起的狼狈。李奉伽一瞬凝神,敛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你很病态。”
许殊笑意温和,“我没有,你看错了。”
“我想着若再见不到你,必是此生遗憾,所以临出发给自己留了两盏茶的时间,时辰一到,小厮便会进来唤醒我。”李奉伽眉目沉沉,静静凝望着他,“朝廷援军已到,我将率兵夺回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