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许殊眨眨眼,“可有时候我的话也很多。”
“我喜欢。”谢容说得像吃饭一样寻常。
许殊心脏像被攥住,他温声喊:“谢容。”
谢容话少,对他却总是有问有答:“嗯。”
“我现在想你了,怎么办?”他嗓音放得很轻,尾音缱绻。
“我可以现在就回来。”谢容没犹豫,甚至在征求他同意。
许殊没理会,柔声问,“我送你的柳叶胸针,戴了吗?”
“一直戴在心口的位置。”
氤氲在眼眸里泪水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低落在枕头上,许殊用手掌粗糙拭去。
够了,对他来讲,这句话已经足够……
他声音低哑,“谢容,我要睡了。养足精神,明天我要去祭拜妈妈和外婆,以后你也去好不好?送她们花,她们都很喜欢鲜花。”
“好,我们一起。”
……
两束百合花缓缓放在碑前,朔风穿林,竹叶潇潇作响,好似每次他来这里,妈妈和外婆赠予他的温柔低语。空旷林野里,许殊双膝跪在泥土里,用手认真整理着墓碑旁的细小野草。
兀自呢喃着,“我看到种花很漂亮,叫上官婉儿,你们肯定会喜欢。只是今天跑遍文杭都没买到,我和店家订好,到货就让他们送到这里。”
“妈妈,你在下面应该和爸爸很幸福吧,我现在也很幸福……”
每次来墓园,许殊只是安静祭奠,除却今天多说了两句。他将两块墓碑整理打理,甚至用湿巾将碑擦得干干净净,安静陪伴了许久许久,才起身离开。
山雾滚滚骤涌,顷刻吞没林野,骤起的大雾恰似逝去之人的挽留。
可那白衣身影一步一步,没有回头,坚定踏进漩涡之中。
山下,有辆出租车在等他。
“友和律师事务所。”许殊礼貌报完地址,才接通一直疯响的电话,“喂。”
“小老板你在那儿啊?白町跑了!”电话一直没接,小徐吓得方寸大乱,直到听到声音魂魄才归位,“白宗沭在ICU抢救,现场乱七八糟,等警察来到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失踪了……”
许殊很淡定,“能想到,白娉毕竟是他亲姐,两兄妹从小扶持成长,不会干看着他坐牢。”
第66章梦碎
“小老板您猜到他会跑?”
“一半一半吧。”许殊说。
“那您应该说一声,我肯定派人盯住那家伙,白町这种人是没脑子的冲动派,他们做事从来不顾忌后果。”小徐焦急如焚。
“你是正规科技企业的员工,怎么所得像黑-社会。”
“昨天他捅完白宗沭,明显就是朝你来,小老板,我是担心你呀!”小徐有种自己在无力的干着急,当事人还从容自若。
街上血浆油彩、骷髅面具随处可见,步行街上挤满妆容各异的年轻人,他们裹着白袍装扮幽灵、女巫,看见售卖挂起的南瓜灯,许殊才想起来,原来今天已经是万圣节了诶。
算算时间,他回文杭已经七月有余。
他颇为感兴趣地扫视这群COS装扮,懒懒告诉小徐,“别废话了,我这几天都懒得出门,你好好照看公司,万一谢容回来公司破产了,抓你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乱七八糟您到底在说什么?”小徐满脑袋黑线,“不行我还是要找人看着点……”那边嘀嘀咕咕挂掉电话,许殊吐槽,“越来越啰嗦。”
装饰架上挂满许多闪烁南瓜灯,要是等到夜幕降临,这里更加热闹欢乐,许殊在出租车里看着,像游离人间欢乐场的灵魂,慢慢驶离喧嚣烟火。
司机说:“帅哥,刚才那条街太堵了,事务所拐个弯就到,别急哈。”
热闹消失在视线里,许殊无精打采地坐正,其实他不用动脑子,都知道白町会跑去哪儿……
宿醉未醒陆霑之趴在沙发上打鼾,吵嚷的门铃疯狂作响,他睁眼先是被刺亮的光线撩到,才脚步虚浮地爬起去看访客呼叫装置。
跳出的画面将他余醉都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