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殊落座椅子上,启动电脑,谢容的电脑并未设锁,屏幕轻亮,毫无防备地展露出界面。不过也是,经过了这么多层验证,谁又能进入他领地呢。
此刻,许殊掀起眼帘,眸光有些发冷,“小徐,谢容是不是说过,留下你照顾我?听我的吩咐?”
“当然,小老板。”望着他一连串举止,小徐满头雾水。
“那从现在开始,我做什么你都别问原因,去把拿公司U盾的出纳、会计都叫来这里。”
USB密钥是转账用的,小徐收敛起随意,面色渐渐严肃正经起来,“小老板,你……”
许殊声音极冷,“说了别问,去吧。”
“……好。”小徐心里漫起不详预感,可他知道许殊在谢容心中分量,不敢不服从。
趁他出去的间隙,保险柜密码和家里的一样,许殊轻松就从中找出公章和主管盾,他随后登录微信,将那份合同打印出来。
听着打印机沙沙作响,纸张接连不断滑出,坐在这许殊有点神情恍惚,感觉不真实,看着谢容这简单到极致的桌面,只放着钢笔和便签本,就像谢容这个人纯粹……
门外电子音响起,许殊迅速收敛起情绪,漫不经心站起来,从文件柜里抽出新的档案袋,转过身时小徐已经带着两个财务走进来,一男一女,徐言魁必然事先介绍过,两人进门就问好,“小老板。”
只声音发紧,或许是头次踏进谢容办公室紧张,又或许来自未知的理由让他们惴惴不安。
深知什么样行为会无形给人压力,许殊没回应,甚至没给予目光,像是对他们有意见,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回桌上,将打印出的合同有条不紊地整理进档案袋。
期间,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细碎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越没表态,俩财务神情就越紧张、心头发悬,小徐也蹙紧眉头。
等许殊不慌不忙缠好档案袋上的捆线,才抬头看向他们,眼底没什么波澜,淡淡说,“把两个U盾留下,你们出去吧。”
财务对视一眼,心底惊骇不已,女出纳很有勇气,迂回提醒他,“小老板,这不符合规章制度啊。”
“半小时就还给你们。”许殊冷冷盯住她,“我不配拿?”
职场上被反问这种问题,女出纳脸色煞白,俩人没办法只能看向徐秘书,小徐面色凝重,轻轻点头。接收到信号,两人才慢吞吞将东西放在桌面上,三步一回头的离开办公室。
东西全部到手,整间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
插上U盾、登录系统,看着跳出来那一连串的天文数字,钱多到一定程度,人似乎会看麻木,这个生存必需品就不再是需要审慎权衡的现实产物,而会成为没有意义的冰冷数字。
输入陆霑之给的开户行,再按下无数个零的金额,许殊在点击下鼠标那刻,指腹轻颤、犹豫一瞬。他想起离别时,谢容那复杂沉默的眼神,谢容……
‘挞’的一声——
鼠标点下,一切已经回不了头,浑身热血上涌,许殊连续更换复核盾、主管盾完成了全部操作。看着转账指令提出成功的页面,许殊瞬间失神。
他泄力瘫软在椅子上,从指令转出开始,银行系统已经亮起红灯,陆霑之拿不走。
飞机上的谢容什么也不会知道,一旦他接收到信号,那么他和谢容的感情就彻底完了。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就会开始恨他、嫌恶他,没有人能容忍这样的背叛行为。
是啊,我许殊似乎永远就是个可恶的家伙吗?
脑海中始终有个声音这样告诉他,你从出生那刻起就背负的原罪,不是吗?许殊啊许殊,你不只害人,你还是只卑鄙龌龊的老鼠,辜负耗尽每个人对你的爱。
推开办公室门,三人满脸严肃的对话戛然而止。
许殊手里拿着档案袋,将东西还给那两人,沉默着就往外走。细心关拢门,小徐追上去,“小老板,你要去哪儿?”
“我自己回去。”他说。
数亿资金被他非法挪出,无论对错成败,他终究算干出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许殊浑身沸腾的血液在一点点冷却,疲惫极了,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离这个喧嚣的世界远一些。
“不行,老板说你危险驾驶,不让你开车,我必须送你。”小徐刷卡,点开电梯。
听见谢容的名字,许殊冰凉指尖开始回缓些许暖意,没再说话,像是默认了。
车辆途径减速带颠簸,许殊垂落头,肩膀微微绷紧,将整个人蜷缩起来,可无论他怎么掐住自己,都觉得浑身发冷。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许殊不想理会,此刻只想回家,待在那唯一有他气息的避风港里。
“小老板,你手机一直在响。”如此静谧空间,连震动都很大声,小徐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