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电话那头徐茹整个人像被热浪击晕,半天未回神。
……
音响里歌声轻悠,许殊驾着车是慢慢摇到书店的。
他甚至没打开数据,否则社交账号上会跳出来一堆各式各样充斥诅咒的私信,时隔多年,这种辱骂风潮又来了。
许殊心倒是挺平静,攻势越汹涌,说明他急了……
许殊燃起平静的火焰,指尖不断敲打着桌面,在用小刷清扫古籍时却敛眉沉思,这时独属于他为数不多能缓解心情的方式。
见他镊子几次都夹不起脆弱的纸张,凝神注视他许久的李奉伽沉声道:“你的心乱了。”
手指一顿,许殊眸底闪烁惊喜!抬头看向这盔甲加身的男人,“李奉伽,你果然没死!”
“不要做窝囊的懦夫,你说的,所以我回去了姊城。”此时的李奉伽高束发髻,红绸束冠、翎羽飞扬,大将军身姿凛凛,愈加肆意张扬。在凝视许殊时,他却更沉着了。
许殊眯了眯眼,“你……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认清很多事情而已。”李奉伽不忍再看,他跨腰刀走上前,静静盯着这本破碎的《南朝淮章》,“副将赶走我以后,选择大开城门归降敌军,短短三日,姊城被斩一千六百八十三人,三百五十一户人口死绝。”
“什么?”许殊闻言心惊,“所以他们就是刻意害你!将能压阵的人赶走,才方便投降。”
“讽刺的是,等我集结残部夺回城池时,才发现设计投降的二人竟被匈奴人杀害,头颅悬挂市集了。”李奉伽扯了扯唇角,讽刺道,“半年韬光心血毁于一旦,自己也落个家破人亡,也不知道图什么。”
见他满眼嘲弄和冷漠,许殊缓缓蹙起眉,“李奉伽,你肯定还有事没有告诉我。”
定定望着这双眼睛,李奉伽神情晦暗沉沉,“夺城后,我活捉到敌军千骑长,他吐出很多楚家被屠戮的骇人细节……”说到此,男人终是不忍回想那胡虏讲述时令人作呕的嘴脸,重重阖上双眼,“或许,那日逃回来的斥候没有看错,翊书确实已经……”
许殊凉凉打断他,“所以你觉得这几个月的坚守不值得了?”
李奉伽缄默,神思全部集中在古籍上,似乎想找出点其他什么。
许殊也不再看他,继续修复起脆弱的纸面,“你嘴里的楚翊书,坚韧、英勇,李奉伽,我虽然是个坏蛋,但若有人把我逼入绝境,摧毁全部希望,我许殊绝对不会就此消沉,而是宁愿拿起刀与那群杂碎同归于尽,也是一种荣耀。”
在埋头工作的清瘦身躯上,李奉伽察觉到一种尖锐厉色,他皱起眉:“你……”
“不过值不值得和愿不愿意去做是两个答案,此刻身披锁甲,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人与之前浮夸跳跃相比,沉稳许多,可也危险许多,李奉伽静静站在他身边,“前几日睡梦我过不来,以为机缘就此断绝。有发生什么事吗?”
许殊轻描淡写道,“有啊,我结婚了。”
相亲还仿佛是昨日之事,不过转瞬,许殊就告诉他已经与人缔结婚姻,“……结婚。”
说及此处,许殊还抬眼颇具趣味地看他,“而且他和你长得很像。”
“是吗……”李奉伽。
“李奉伽你知道吗?很奇怪,我竟然完全能分辨出你看他和看我的眼神,初见那几次,你混沌不明,将我当做楚翊书在仙境的化身,可你那时的眼神和现在截然不同。”
李奉伽神情沉得可怕,却选择回避眸光,“你就是翊书。”
“你没发现吗?你都不敢看我了。”许殊轻声说,“越看就越能察觉我只是个陌生人,并不是他。原先我不明白,可与谢容相处几天,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与他的区别。真奇怪,我怎么会忘了他呢,明明当时见到你时就该想起……”
“谢容。”李奉伽捕捉到关键词,沉声问,“你喜欢他?”
一听许殊就笑了,“喜欢?李奉伽啊,我很久没思考过这种无聊的问题了。你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会瞎想爱不爱楚翊书吗?”
眼见这人再度恢复到不着边际的状态,联想他之前或清醒或癫狂时说过的种种话,李奉伽只觉得他的整个人,是踩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危险状态。
此时,许殊电话铃声却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许殊微微滞住,才伸手指划开屏幕,“喂,你好。”
“许先生。”较之先前,徐茹态度天差地别,甚至说得上冰冷。
听见这口吻,许殊就知晓她即将要说什么,无奈闭眼叹口气,淡淡回她,“谢夫人。”
“听声音都觉得许先生温雅谦柔,长得也英俊,只是没想到许先生做事会这么不顾体面。”
“谢夫人,您打过来咄咄逼人,不顾体面与尊重的应该不是我。”
没想到许殊直接连面子都不留给她,徐茹短暂沉默片刻,“呵……果然目的达到,你连演都不屑演了。”
“我演什么?”许殊直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