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因为透过文字,我知道这个人懂我,懂我的脆弱和孤独,也容纳我的缺陷和偏激。”说着说着,许殊眼底流光溢彩,像盛满月光的所有温柔,“谢容,生活庸庸碌碌,人总是擦肩而过,能够被他窥见,是我的幸运,或许有他在,以后我也不会再孤独了,我不喜欢哭的。”
许殊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和谢容讲这些,可从以往来看,谢容一直是个很好的倾诉者,他不会质疑你的苦痛,只是安静地聆听着。
眼前人是满藏不住的欢喜,谢容低头微吟,刻板冷寂的面庞,扯出一抹浅淡似有若无的笑意,“嗯。”
许殊惊呆了,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眼花,“谢容,你是在笑吗?”他不太敢肯定!
谢容点头,“嗯,在练习。”
“……”对于一个连笑容都需要练习的人,许殊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不会伤害到他,于是说,“加油!”
准备回后厨忙活时,谢容又叫住他,“许殊。”
“唔?”许殊傻傻回头。
“信,你很喜欢收信吗?”他问。
许殊笑得轻快,“当然了,很喜欢很喜欢。”
“好。”
……
周六陆霑之带许殊去看了电影,周日又领着许殊来到郊外,在人迹罕至的天梯栈道上,陆霑之又一次亲吻了他,夕阳余晖散落在俩人身上,温煦怡人。
陆霑之视线牢牢锁定在许殊眼眸间,难以按捺,指尖不受控制地缓缓抚摸过他的眉眼,低声说,“许殊,你真好看。”
只听过骂他丑八怪的,许殊很新奇这种话,羞涩说,“你更帅。”
陆霑之一愣,笑得张扬肆意,顺势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当许殊全身心都在他身上的时候是真的很乖,他太喜欢这种乖巧、全身心依赖自己的许殊了,“没两天就放暑假了,你总该能多匀点时间陪我了吧?我本来准备去美国的,昨天把机票都退了,你要补偿我!”
许殊神色踌躇不定,为难地咬咬唇,“暑假,我刚找到两个短期工。”
陆霑之如闻噩耗,迅速低头看他,“什么?那你不是白天也没时间出门了?”
“嗯……”许殊进退两难,犹豫着说。
陆霑之当即挑眉,重重捏起他下巴,“啧,你是什么大人物啊你?找你都靠预约的。”他力气委实不小,钝痛袭来,许殊眼眶发酸,心底觉得很对不起陆霑之,小声乖乖解释,“明年高考,我想攒学费上大学。”
陆霑之瞪他,“不是还有我吗?大学学费才几个钱,你成天累死累活的图什么?”
每次谈论这种话题,许殊就执拗地不说话了,陆霑之摇摇头眺望远方山岗,当下也不和他争,只是心里盘算,这个暑假,迟早找机会逼许殊把兼职全辞了!
……
第二天就要期末考,除了布置考场的人要来搬桌子、打扫卫生,学校空荡荡的。这次轮到许殊值周,陆霑之明明可以休息,早上则一通电话打到他家,说待会儿直接去学校陪他。
挂断电话,许殊不自觉弯起唇角。
朝夕相处,许婧芝目光如炬,幽幽问,“小殊,你是谈恋爱了吗?”
“妈妈!”许殊一惊,他没想到许婧芝洞察力这么强,但他向来是什么都和妈妈讲的,“他……人很好,无论我有多糟糕多狼狈,都在背后默默守护我。”
“我,我是喜欢他的。”
在别人家里属于早恋,许婧芝却不同,看儿子纠结为难、惴惴不安生怕受斥责的模样,她选择敞开双臂,“宝贝,过来。”
许殊慢慢走过去,许婧芝给了他一个暖软而柔软的拥抱,“别怕,上次你说得对,尊重已是万难,若还能找到在困境中坚定爱你的人,就是此生难得的幸运。机会合适,带她来给妈妈看看。”
不病发的许婧芝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许殊满心感动,“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接着,他头顶许婧芝犹豫着说,“小殊,你帮妈妈梳个漂亮点的头发再去上学吧。”
能让许婧芝花心思打扮的人只有凌知城,他微微惊讶,“你愿意见凌叔叔了?”
许婧芝态度淡淡的,“他那样坚持,我愿意给他个机会。”
晴空和煦,许殊奔赴学校,心头轻快,他生活里一切在变好,妈妈也愿意走出家门了,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没曾想,在学校门口却撞见谢容,少年整张脸伤痕累累,手臂与面颊遍布青紫淤伤,眉间血痂还死死黏在肌肤上,像刚干涸不久,深可见骨。
许殊震惊了,谢容经常受伤不假,但伤成这样还是第一次,许殊慌忙上前四处张望:“谢、谢容?怎么弄的?那群人又来找你麻烦了吗?”
“是我母亲。”暖阳刺眼,谢容选择直视他。
可许殊注意力全在他骇人伤疤上,闻言,更是第一次对一个未谋面的女人充满怨恨,“她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是想打死你吗!走,去医务室。”
“别人的手,很脏。”容不愿让别人碰他,就算许殊拉他推他,他仍静静伫立原地,任凭四目相对,也不肯挪步。
知道他的性情,许殊放弃了,“她为什么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