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曼琪传来一张新竹家里的餐桌。母亲煮了一锅汤,旁边放着切好的水果。
林曼琪:我妈觉得我瘦了。
陈毓靖:她说得对。
林曼琪:你们很适合认识。
陈毓靖:你要介绍吗?
她很久没有回。
我以为自己问得太快,正准备说可以以后再谈,萤幕亮起来。
林曼琪:会。不是今天。
陈毓靖:好。
那天傍晚,我替总监餵药。牠把一半吐到地上,我蹲着擦了很久,手机放在桌面,还停在那个「会」。
一个字很短。
我却没有再往后追问日期。
星期一早上,我照常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林曼琪:吃了。
陈毓靖:今天撑得过去吗?
林曼琪:差一点。
陈毓靖:晚上去接你。
对话框上显示着她的本名。
夜行人里仍有一个叫午夜的人。只是和我说话的,已经是曼琪。
几天后,她在我家接到母亲的电话。
我正在阳台收衣服。黄色小鸭毛巾晒得很乾,边角被风吹得往上翘。
她坐在客厅,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母亲又问她是不是在谈恋爱。
曼琪说:「有一个人。」
我手里还拿着衣架,没有动。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
接着,她说:「是女生。」
衣架碰到栏杆,发出很轻的一声。
曼琪回头看我。
我低下头,继续收衣服。
手机传出的音量,还算听得清楚。
她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下次带她一起回来。」
我手里那件衣服已经折过一次,又被我无意识地重新摊开。
电话那头接着问了什么。
曼琪看着我,回答:「她叫陈毓靖。品牌策略,三十二岁。对,字很难打的那个毓。」
我差点笑出来。
她一项一项回答,像母亲真的在查户口。说到我住台北、骑机车,还主动补了一句下雨不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