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像在提醒我,很多事不必赶着立刻有答案。
轮到我们看诊,诊间里,总监又抓又叫,两个助理才把牠固定好。抽完血回到外出笼,牠缩在最里面,一声都不出。
医师说肾脏数值有点偏高,先吃药、换饲料,过两週再检查。
走出诊所时,她握着我的手。我另一手提着笼子。
「牠老了。」我说。
「嗯。」
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再多说。知道有些事是必然的,想躲也躲不掉。
回去的路不远,我们没有叫车。
我提着外出笼,曼琪走在靠马路那一边。每经过一个坑洞,她就先往笼子看,像怕总监在里面被晃到。
「你不用一直看。」我说。
「牠刚抽完血。」
「牠比你想的坚强。」
「那你呢?」
我没有听懂。
「你比我想的坚强吗?」她又问。
「不知道。」
这个答案以前很难说。现在说出口,反而没有那么可怕。
曼琪点点头。
「那今天先不用。」
她把手放到笼子上方,指尖跟着我们的步伐轻轻晃。
回家后,我把药拌进罐头。总监闻了两下,立刻躲进沙发底下。
我蹲在地上看了很久,只看见两隻眼睛在暗处反光。
「药很苦吗?」曼琪问。
「不知道,我又没吃过。」
「你不是很会做策略?想个牠看不出来的方法。」
我换了一个新碗,把药磨得更细,又开了总监最喜欢的罐头。曼琪拿汤匙搅了很久,认真得像在调一杯比例不能错的饮料。
我们把碗推到沙发前。
总监先伸出一隻脚,停了几秒,才慢慢走出来。牠绕着碗闻一圈,抬头看我们。
「牠知道。」曼琪压低声音。
「你不要看牠。」
我们同时移开视线。
客厅安静得只剩冰箱运转声。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很轻的舔食声。
曼琪立刻回头。
总监也立刻停下,像被抓到做了丢脸的事。
「你不要看啦。」我把她的脸转回来。
她忍着笑,肩膀一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