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沉得不像被子,像一块温暖的铁。
人怎么能盖这么重的被子。
裴屿没忍住问:“这是你定制的被子吗?你盖着不会喘不过气?”
陈育痕翻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很安静,呼吸很轻。也不知道是真睡得舒服,还是让被子压晕过去了。
裴屿尝试习惯这种重量,躺了几分钟,实在接受不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去哪儿?”
“拿被子。”裴屿说,“你这个像刑具。”
他从帐篷里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扯开那张重力被,将蓬松柔软、刚换过被套还带着无花果香味的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陈育痕还是背对着他,闭着眼睛说:“我要盖那个才睡得着。”
“你盖我,”裴屿没好气,“我比那个重多了。”
他从被子底下摸到陈育痕的腰,手臂绕过去,抱住,胸口抵着陈育痕的后背。
房间里很静,窗外有远处的车声,摩尔在客厅里打起了呼噜。
陈育痕身上有刚洗过澡的沐浴露味道,裴屿感觉自己心跳快了,把手收得更紧些,陈育痕的身体在他怀里随着呼吸起伏。
裴屿想起玄关柜上还躺着那个没拆的快递。橘子味的润滑,超薄的套,他觉得育痕哥可能会喜欢。
他感觉到自己起来了,育痕哥应该也感觉到了。
怀里的人往后靠了一点,软而轻地贴住他,没有回头,但是很慢、很明显地磨了两下。
裴屿呼吸乱了,抱住人喊:“……育痕哥。”
陈育痕没应,又往他怀里靠。
他低头,鼻尖蹭陈育痕的后颈,陈育痕微微仰起脸,把脖子全部露出来。
裴屿亲他的耳后,又往下,亲到颈侧。陈育痕半转过脸,裴屿的嘴唇在黑暗里找到他的。
裴屿吻得很慢。陈育痕也回应得很浅,唇是软的,舌头也是软的,好像很依赖的样子,却没有太多力气。
裴屿一边亲,一边翻身将人压在下面。
但是没亲多久,怀里的人就渐渐安静下去,抓着裴屿肩膀的手松开,呼吸也变得有些迟钝。裴屿亲他,他只是顺从地张着嘴。
裴屿停下来,慢慢撑开一点距离。
陈育痕眼睛闭着,很轻地扬了扬下巴,好像还想接吻,可是意识已经模糊了。
“育痕哥。”裴屿轻声叫他。
他梦呓似的说了几个字,头便歪向一边。
裴屿没听清楚,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摸摸他的脸,在他唇上最后印下一个吻,说:“晚安。”
陈育痕已经没有反应了。裴屿躺下来,重新抱住他,这次手臂只搭在他腰上,没有再往别处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裴屿睁开眼,看到陈育痕也醒了,正窝在他怀里看手机,屏幕上是一篇英文的政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