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事,一件都做不到,甚至想到她过去给他的那一巴掌,她都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她都还是来去自如的自由人,坐着前往异地的马车,憧憬着以后的生活。
薛青青越想越是悲伤,眼泪掉个不停。
帝王温热的大手,轻抚上她的脸颊,细致地为她抹去泪珠,柔声道:“青娘,你就没有问题,想要问朕吗?”
薛青青不懂他在说什么,摇了摇头。
“朕倒是挺想问你的。”
裴怀贞指腹轻柔,抚摸在她泛红的眼角,嗓音低沉,散发着丝丝冷意:“是谁告诉的你,朕的真实身份?”
薛青青懵住了。
但她旋即便反应过来,他觉得她之所以一见面便对他行礼,唤他“陛下”,是因为有别人,将他的身份提前泄露给了她。
而他此刻既能追上她,自然也对她过往经历了如指掌。
在她接触过的人里,值得怀疑的对象,剔除沈濯,便剩沈姝仪一个。
想到那个活泼懂事的姑娘,薛青青立刻便紧张起来,抬脸急切地解释:“没有任何人告诉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看到的,那日在沈府的园子里,你……不,陛下与沈大人,还有另一个民妇不认识的大人,三人一起在亭中说话,民妇当时恰巧路过……”
她虽害怕,却神情诚恳,毫无闪躲心虚之色。
裴怀贞垂眸,看着掌中布满泪痕的柔嫩脸蛋,眉稍略挑:“当时既已看到,青娘为何不上前认朕?”
薛青青攥紧双手,长睫覆盖瞳光,抽泣着道:“陛下九五之尊,万人之上,民妇自知卑微,故而不敢相认。”
裴怀贞“哦”了声,尾音拖得绵软,意味深长:“难道不是因为气朕狠心离开,弃你于不顾,所以心有怨气,不愿见朕?”
薛青青心中所想被戳中,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忙道:“民妇不敢!陛下当时身为储君,该当以国家大事为重,自有自己的苦衷。何况陛下走时,已为民妇置办偌大家业,民妇心满意足,怎敢对陛下心生怨怼,民妇……民妇感激陛下,尚且来不及。”
说到最后,她的头深深低下,不愿去看面前之人。
裴怀贞手移至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将她垂下的眼睛硬生生抬高。
四目相对,妇人盈满泪水的眼眸满是恐惧。
他对她笑,桃花眼中满是嘲讽:“虚伪。”
薛青青咬紧了下唇。
“民妇所言的每一个字,皆是出自肺腑。”
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讨好:“民妇一介乡野村妇,能得陛下昔日庇护,已是三生有幸,怎会怨恨陛下,若真要说恨,民妇只恨自己与陛下身份悬殊……”
裴怀贞盯着她下唇上的咬痕,看着饱满嫣红的唇瓣随吐字而翕动,偶可透过唇齿之间,窥见一点粉嫩舌尖。
他眯了眼眸。
“若有来生,民妇只盼能生在与陛下门当户之家,能够时时看到陛下,与陛下长久相伴……”
薛青青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马屁可拍,能显得自己情深义重。
正当她终于有些思绪,想要启唇继续时,后颈被只大手猛然扣住,面孔也被逼着抬高。
下一刻,浓郁的龙脑香气铺天压下,她的唇瓣被凶狠堵住。
空气中似有火星燃烧,殿内瞬间升温。
年轻的帝王如若许久未沾荤腥鬣狗,咬紧了便不放松,薄唇急切地吮含舔吸着妇人的唇瓣,龙脑香裹着发上的潮湿雨气,连同他灼热的吐息,一并闯入她的口中,长舌强势地搅弄着她的舌尖,逼她与之纠缠。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凶蛮。
薛青青被吻得喘不上气,昏头转向,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