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辅导员请假了,请一周。
辅导员:[病假要提供三甲医院的诊断证明书]
我:[请事假,我妈再婚。结婚地点在外地,需要坐飞机]
对话框中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我猜辅导员是想道一声“恭喜”,但又觉得不对劲,想道“节哀顺变”,偏偏又是喜事,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结束聊天,又显得过分冷漠。
我还真没骗人,我妈的确是要再再再再婚了。不过,我肯定是不会去参加了。
[老师,能批吗]
辅导员这次回复得很快。
[批了,出门注意安全。]
我回复:[好的,谢谢老师]
我当然没出门,现在的时间也不太晚,我等着再次进入奇异状态,但睡着了。
一夜无梦,早上吃完早饭,我出门了。请假的事情得瞒着奶奶,地铁上摇摇晃晃,我刚闭上眼睛,夜幕一样的漆黑再一次降临,我的视角和昨夜相同,高悬上方,俯瞰黑夜,一只只圆球犹如星星。若黑夜里当真有月亮,我恐怕就是那一轮明月了。
可惜,我是看不到自己的。
圆球比昨天更多,如果圆球代表的是个体,昨晚我只看到奶奶的圆球是不是因为距离?我总要知道,圆球的存在是情感上的联系,还是空间上的距离。
今天,我要验证的就是这个。从当前圆球的数量上看,决定圆球数量的是距离,我开始数数:1234567……一共十九只圆球,有一颗我认识。尽管圆球大多光亮一致、大小相当,可我就是知道,这只属于奶奶。
奶奶分明不在地铁上……我有些疑惑,但很快收回发散的思维,继续观察圆球。有一颗圆球的光芒要浅薄许多,随着我心念一动,光芒浅薄的圆球向我飞来。由远及近,光芒闪耀我的视野,等光芒褪去,我站在一家室内游乐园的门口,脚边蹲着一个小男孩,他正飞快地舔手里的冰激凌,但他吃冰激凌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冰激凌融化的速度。
我走进车厢并坐下的时候,有留意观察周围的乘客。小男孩的样貌熟悉,正是坐在我对面的乘客,他是跟着妈妈一起乘车的,他的妈妈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士。女士一直在催促儿子,快些吃掉冰激凌,避免融化的冰激凌弄脏地面。
我回忆着,看到了那位女士,她正在不远处买票,用手机支付。随着嘀嗒的扣费声音响起,女士的手机瞬间变短一大截。
女士走向小男孩,说道:“可以进去了。”
小男孩问:“妈妈,因为游乐场的票很贵,所以我不能天天来玩吗?”
女士回答说:“是的。”
接下来小男孩一直在游乐场中疯玩,下午睡了一个短短的午觉,然后就坐地铁回家了——游乐场距离他家只有一站,母子俩并没有发现我的尾随。
当我打算跟着母子俩进门的时候,被推了出来。
“你谁啊?”
看来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权,奶奶欢迎我只是因为我是池砚,于是我说:“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男孩的妈妈狠狠瞪了我几眼,关上门,然后把门从里面反锁了。我摸摸鼻子,看来被当成怪人了。
傍晚,这一家出来散步的时候,我只敢远远看着。小男孩没玩多久就要求回家,理由是天黑了。
伴随着男孩话音落下,灯光没有照到的地方接连响起簌簌声,我的耳朵捕捉到身后的响动,背脊有些发凉,强打起精神转过身,就见一只直立行走的大灰狼从黑暗的阴影中跳出来。
我:“……”
至少可以确定圆球主人是谁了。
一定是小男孩,因为这只大灰狼是卡通人物,还穿着围裙,戴着头巾,这是狼外婆吧?除大灰狼之外,我还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针筒的人类?那支针筒有我手臂长,大臂粗,闪亮的针头让我不禁心头怕怕,这么大的针,大人看到一样心惊肉跳啊!
黑暗里更多的怪物涌出来,有大黑熊,参考《西游记》里的妖怪打扮;有满脸疤痕的怪人,我知道那是胡麻子,传说中专抓哭闹、不吃饭、不睡觉的小孩吃掉的恐怖存在;有披着一张白床单,床单上有三个洞飘啊飘的存在,可能是幽灵?
我赶紧往有光的地方跑,可随着小男孩一家回到家里,有光的地方越来越少,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连路灯都熄灭了。
我只能依靠男孩家里透出来的光恐吓怪物们,有好几次黑暗中伸出来的手都差一点抓住我,要是被抓住拖进黑暗里,结局可想而知。
我还不知道在这里死去会发生什么……这么一想,肾上腺素飙升。
很快,客厅的灯熄灭了。
我得进屋去。
我这样想着,却根本办不到。
小男孩的家门锁得严严实实,我尝试破窗而入,但玻璃窗竟然像钢铁一样坚硬。
好吧……
我只能循着光行走,幸好小男孩的家在一楼,是独栋?从外观上看来,它更像是独立的一层平房。总之,我站在小男孩的窗外,屋里有光透出来,让我暂时不会被怪物们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