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认真地看了很久,直到索诺蓦然睁开那双薄蓝的眼珠。
男人挑了眉同怀里的青年对视,声音低沉沙哑:“怎么?”
沈杪眨了眨眼,凑上去亲了口男人的脸颊,小声道:“谢谢您昨晚陪我睡觉。体验很好。说实在的,就算我们不那么熟我无法凭借以前积累的感情来请求您,我也愿意为这项服务付钱。”
顿了下,他补偿道:“很多很多钱。”
索诺:“……”
他神情泛凉地看着自己怀里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家伙,声音更是泛凉地道:“第一次有人胆敢对我说这种话。”
沈杪轻“咳”一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他指着男人身上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衬衫,道:“这个是不是很贵?”
男人轻笑一声,动了动被青年枕在颈下的那条手臂,戏谑地道:“我觉得我的手臂更贵。”
沈杪的脸瞬间红了。
他连忙爬起来,索诺这才半坐起来,散漫优雅地活动了下那条泛麻的手臂,挑了眉看向脸蛋泛红黑发凌乱的青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炸毛兔子。”
沈杪抽了抽嘴角伸手压住头发,道:“您为什么总把我比作兔子,难道您很喜欢兔子吗?”
男人耸耸肩,淡淡道:“不喜欢。说实在的,我不喜欢一切幼稚而覆满绒毛的动物。”
沈杪瞪着他:“您的完美主义真的过头了!”说着他失落地咬了下唇:“所以您是因为不喜欢我才把我比作——”
索诺一脸好笑地看着他,随即强势利落地打断他道:“即使我不喜欢那些物种,但我也可以仅喜欢世界上的一只兔子,一只猫科动物,一只犬科动物,一只类章鱼科动物,这并不矛盾,不是么?”
沈杪澄净的瞳仁瞬间亮起来,他一脸天真坦率又期待地指着自己:“都是我吗?”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看着他,瞳仁深处涌动着沈杪看不懂的情绪,却没有回答。
沈杪却已经开心地把那些都当成了自己,他凑过去更加开心地亲了口男人的额角,弯了眼眸道:“谢谢您,温斯顿先生!”
那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倾慕和喜悦,印满了男人的影子。
索诺像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却偏偏看到青年那白得发光能一把握住的漂亮脚踝,第二次移开视线后,半晌他才道了声:“嗯哼。”
……
一晚上过去,台风总算离开了大半个大都会。
天气难得放晴,安迪夫人要求索诺带沈杪回露星区的别墅吃晚饭,索诺答应了。
傍晚到达吃过晚饭后,安迪女士邀请了一个在索诺看来绝对是不速之客的家伙来到了家里。
高大英俊已经是个半足球运动员的青年一见沈杪出现,就眼泪汪汪地抱住了他,哽咽着道:“呜呜杪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齐颂啊!呜呜呜我真没想到,那年暑假分开后我竟然这么久以后我才能见到你!”
齐颂抽泣着:“杪杪你还好好的真的太好了!真的!”
沈杪浑身僵硬地睁大了眼睛,直到青年那滚烫的泪珠滴在他的肩上,他才一怔,逼着自己放松下来,他像对待久别的好友一般、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
安迪女士看得这一幕同样眼泪汪汪,她感动地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而站在他一旁的高大俊美的男人,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俊脸黑得彻底。他却到底没有阻止沈杪和他珍贵的朋友重逢。
同样一脸不爽地死死盯着齐颂的还有艾伦,艾丽莎倒是感动得红了眼眶。
安迪全然不在意,她欣慰地指着齐颂,压低声音对大儿子道:“你知道吗?那孩子说他在高中的时候给杪杪写过情书呢!嗯哼,他们班唯一不瞎有眼光的一个——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懂,杪杪怎么可能在中学时期只收到那一封情书呢?那些孩子眼都瞎了吗?”
安迪看着那两个重逢抱在一起的好友,接着道:“哎呀虽然杪杪失忆了,但如果他现在真的能喜欢上这个仍旧对他念念不忘的男孩儿,我很支持他们谈个恋爱。”
安迪神情柔软地看着沈杪:“杪杪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多恋恋爱是好事。他们还是同龄呢,多好啊!你觉得呢,索诺?”
“……”
索诺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杪和齐颂。
沈杪已经推开了齐颂,他有点尴尬而不好意思地道:“抱歉一直以来让你担心了。我、我不太习惯肢体接触,好朋友再见面,不用抱那么久握握手就够了吧……”
齐颂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连忙道:“呜呜呜是我的错,我再见到你太激动了!”
接着他握住沈杪的肩,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看着他,红着脸道:“杪杪,等会儿,我、我可以单独和你说一些话吗?”
一直在注视着这一幕的索诺薄蓝的眼珠泛冷,垂在身下的大手悄然握了起来,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沈杪困惑地歪了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