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杪一直担忧地看着门廊那边的艾伦和艾丽莎,已经迈出了步子。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大手拍在他肩上,同时响起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虾烤糊了,小朋友。”
沈杪一怔,猛地向后看去,火红的天幕下,索诺·温斯顿正微微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用那双薄蓝的眼珠注视着他。
索诺几近无奈地把那串已经快烧到少年手指的木串接过来,随手丢进垃圾桶又关上了烧烤架,随即他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已经后退两步的欧文。
欧文心虚而恐惧地瑟缩了下,结结巴巴开口道:“哥哥,我、我没有——”欺负他
索诺却懒得听下去,他并未看他姨妈的养子一眼,只是揽着沈杪的肩向门廊处走去,边走边凉凉地看着门廊方向的混乱闹剧,道:“我早就劝过安迪女士,把两个性格恶劣无法无天的混蛋青少年放在一起幻想他们可以培养感情,和把两只讨厌的没绝育的青少年雄性烈性犬关在一个笼子里没有任何区别。”
艾丽莎虽然也是个混世魔王青少年,倒是在这方面比那两个成熟许多。
沈杪本来很担心,但听到索诺竟然把自己两个弟弟比作没绝育的狗狗时还是一脸欲言又止地睁大了眼睛。
索诺垂眸看他,挑了眉道:“你对我的比喻有什么意见吗?”
沈杪鼓起勇气点点头,认真道:“哥哥,你不该把人比作狗狗。”顿了下,他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小声道:“至少不该把艾伦比作狗狗。”
索诺不由得闷出一声轻笑:“很好,有进步,你学会了勇敢地表达出你的私心。”
沈杪:“哦。”
索诺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还有,你没有什么想向我告状的么?我是你的哥哥,向我告状是你的权利和义务。”
沈杪认真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欧文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他,现在情况已经够混乱了,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混乱。
而且
安迪真的很在意自己唯一的妹妹和妹妹的两个孩子,她对他那么好,他不想让她更加为难。
索诺沉默一瞬,评价道:“傻小孩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门廊下。
艾伦和路易现在已经被分开了,他们互相憎恨地瞪视着彼此,姨妈红着眼睛抹眼泪,安迪头疼地揉着眉心。
艾丽莎站在老管家身边,她朝索诺和沈杪看去,作出夸张的无语神情。
而艾伦在看到沈杪时,更加恶狠狠地朝路易瞪去,路易昂着下巴毫不示弱地和他瞪视,只是看到索诺时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佣人们都面面相觑地站在一边。
倒是索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他挑了眉看向安迪和威廉:“我并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副烂摊子你们有义务收拾,父亲,母亲。”
老威廉无奈地笑了下,正要说什么,艾伦这时激动地看向索诺,指着轮椅上的少年大声道:“索诺,这个混蛋这次问妈妈要杪杪!他想从我们家抢走杪杪!”
以前的玩具手表车子房子都可以给,但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说他想把沈杪带回他们家当他的弟弟!
姨妈捂着脸,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安迪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嗡嗡地疼。
沈杪闻言瞳孔一缩,他面上习惯性地浮起那种茫然无措的神情——这代表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他反应了一会儿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索诺那双薄蓝的眼珠蓦然变得很凉,他漫不经心地扫向轮椅上的少年,微笑着道:“很遗憾,路易,沈杪永远都只能是我的弟弟。”
路易鼓足勇气红着眼瞪着这个他永远讨厌和畏惧却偏偏压迫感骇人的表哥,半晌,他还是因为恐惧扭过头避开了对方。
莫名其妙变成这场混乱源头的沈杪不安地低下了头,不自知地下意识往索诺身后躲了一步。
索诺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又直直看向安迪和威廉。
安迪再也受不了了,她站出来温柔地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又看向路易,严肃地道:“路易,我不许你日后再说刚刚的话。杪杪是我们家的孩子,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只要在我的家,你就必须尊重杪杪,这样或许有一天他还有可能叫你一声表哥。”
安迪严肃地直视着他:“路易,你明白了吗?”
路易怔怔地看着这个一直非常疼爱自己的姨妈,他试图最后挣扎一次,他任性地道:“可我就是很喜欢他,我真的很想要沈杪当我弟弟。为什么索诺艾伦艾丽莎可以有,我就得不到。他们三个总是什么都有,而我总是什么都没有!”
安迪:“你如果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允许你进入我的家。我再问一次,路易,你明白了吗?”
沉默良久,知道这次姨妈不会再迁就自己的路易红着眼移开视线,道了声:“明白了。”
艾伦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