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找专人暗中定时关照沈杪的成长,至少别让他再遭受这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情;
比如那项对一所中学来说数额丰厚得有些超标的长期奖学金项目(这项目甚至会持续资助到沈杪大学在读);
比如那份从商业角度来看称得上荒诞的对那个公寓楼群的收购计划,有这些钱,这个孩子成年前至少不会为生存烦恼。
做这些事情的性质对他来说大概算,他用迂回的、不让本人察觉的方式资助了一个他难得欣赏的贫困高中生。
他说服自己,做完这些后,这个高中生以后会如何,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但那个满是鲜血的晚上让一切都变了。
索诺·温斯顿永远都无法想象,一个青少年到底傻到什么地步才能为陌生人一份如此浅薄而微不足道的所谓善意去挡子弹。
那一瞬间他认清——这孩子根本和他完全、彻底地相反,可以说没有一点点相同。可能正因如此,他才会被如此震撼。
所以——
“所以我改主意了,沈杪。”索诺神色淡淡地看着青少年,口吻似是轻描淡写内容却无比强势:“就连我的父母都不可能再放任你独自生活了——当然,他们以后也是你的父母。
你最近应该见过了,如你所见,如我所说,他们和艾伦艾丽莎一样喜欢你——不,以后他们会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你,我保证。”
这样说着,索诺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摆在了沈杪面前,微笑着宣判道:“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小孩儿了。瞧,这份领养文件今天已经开始生效了。”
沈杪现在才插的进去话,看到文件上他的签名和指纹印,少年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道:“我并没有签过这种文件——”
索诺利落地接过话头:“是的,你没签过。你昏迷的时候,我直接提取了你的指纹和字迹。这确实很无耻,所以,现在清醒的你当然可以选择让这份文件失效——我会为你提供所有法律援助和起诉我需要的钱。”
沈杪听得瞠目结舌,连嘴巴都张成了o型。
索诺满意地欣赏着见识到成年人的世界能有多“险恶”的小朋友,直视着少年,认真地问道:“所以,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沈杪,你要起诉我吗?
只要你回答是,我会立刻让最好的律师对接你——温斯顿集团的加班费还不错,十分钟后他们大概就会站在你面前。”
索诺:“总之,我本人是绝不会主动作废这份文件的。”
沈杪稚气的脸上一脸怀疑人生、“竟然还能这么做?”的表情,半天反应不过来。
半晌,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垂了眸,轻叹一口气道:“。。。。。。。您真的太狡猾了。您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去起诉您。。。。。。”
“很好。那么,这份文件就正式生效了。”索诺的心情愉悦极了,他迅速抽走那份文件收好,接着站起来:“以后不许再用‘您’,也不许叫我什么先生。”
索诺那双向来薄凉的蓝眼珠里难得沁出些许带着温度的笑意,他挑了眉道:“你以后要像艾伦和艾丽莎一样叫我、哥哥。”
索诺说着起身:“好好休息。等你出院就可以发挥当代青少年的特长,去给你那些新房间的装修找找茬提提意见了。”
说罢他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却听到沈杪叫住了他——当然,他仍然叫先生,而没有叫哥哥。
索诺停住步子转身向少年看去。
沈杪坐在病床上,那双稚气漂亮的眼睛安静而乖巧,在夜灯下像是有点寂寞,又像是有点难过。
他面上却仍旧带着坦率而安静的笑意,他对男人道:“。。。。。。如果有一天,您,或者叔叔阿姨后悔了这个决定,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会主动离开。”
索诺眉头微皱,眯了眯薄蓝的眸子。
却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留了句“吃完你的饭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他那时候只是想,在日后安稳漫长的时间里,他也好,其他的温斯顿家的人也好,都会用实际行动让沈杪知道,他此时说出的话和产生的想法有多么不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