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狗正压在柳氏身上,胯下那根丑物还没来得及抽出来,扭过头来看见徐老头手中的斧头,瞳孔猛地一缩,酒意登时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想去摸炕边的柴刀,可身子还没完全从柳氏体内退出来,动作慢了半拍,只是勉强把柳氏往前推了推,自己往后缩了缩。
徐三柱吓得旱烟从嘴里掉了,烟头落在炕席上烫了个焦黑的洞,他伸手去摸炕边的扁担,手指却抖得连扁担都抓不稳。
徐四宝最胆小,一见徐老头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两腿一软,差点从炕沿上滑下去,只顾着往炕角缩,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二狗哥三柱哥。
柳氏睁开了闭了许久的眼,侧过头,望着门口那个满身泥泞、双目赤红的老头,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她嘴里的破布还没取出来,发不出声,只是拼命摇头,那双泪眼里有委屈,有恐惧,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该盼他回来,还是该怕他回来。
她知道徐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杀了沈远,霸占了她,他做的每一桩事都让她恨得咬牙。
可此刻,在这个屋里,在这三个畜生面前,他却是唯一能让她摆脱这一切的人。
徐老头看着柳氏那双泪眼,看着她被绑在柱子上的手腕磨出的血痕,看着她被灌得湿透的衣襟,看着她胸脯上、大腿上那些青紫的指印和掐痕,看着她嘴角淌下的混着酒水的口涎,看着她两腿间还在往外淌的浊液——他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那根弦,从他年轻时被村人指着鼻子骂绝户时便绷着,绷了几十年,绷到柳氏勾引他时动了一下,绷到回村被人笑话时又紧了几分,绷到沈远落水时再紧了些,此刻终于断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窝囊了五十多年。可今夜,他不想再窝囊了。
徐二狗刚来得及提上裤子,裤带还没系好,嘴里喊着:“老徐头,你听我说,是这娘们主动勾引——”
话未说完,徐老头已一声不吭地抡起了斧头。
他这辈子没打过架,年轻时在码头上被人欺负了也只是蹲在船尾抽旱烟,可这一斧头下去却又快又狠,仿佛把半辈子的力气都灌在了这一击里。
斧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徐二狗偏头一闪,斧头擦着他的耳朵劈进了他的肩胛骨,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徐老头一脸。
徐二狗惨叫一声,仰面摔下炕沿,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在地上打滚,杀猪般地嚎叫:“杀人了!杀人了!老徐头疯了!”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得隔壁院里的狗狂吠起来,远远近近的狗声此起彼伏,像是把整个村子都惊醒了。
徐三柱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穿裤子,光着两条腿便往门口窜。
徐老头反手一斧横扫过去,斧背砸在他后背上,把他砸了个趔趄,一头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一条血口子。
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赤着脚在巷子里飞奔,一路跑一路喊救命,那尖利的喊声在半夜里传得老远。
徐四宝吓得浑身发抖,从炕上滚下来,跪在地上朝徐老头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咚咚直响,嘴里哭喊道:“徐伯饶命!徐伯饶命!都是二狗哥逼我来的!我若不来他便打我——求徐伯开恩,饶了我这条狗命!”说着磕得额上鲜血直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徐老头一脚踩在徐二狗还在抽搐的身子上,握着斧头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满脸横肉的畜生,想起方才他压在柳氏身上狞笑的模样,想起他捏着柳氏的下巴灌酒时那副得意的嘴脸,想起他说的什么“气死更好,气死了娘子便归我了”。
他慢慢举起斧头,对准了徐二狗的脖颈。
柳氏在床上拼命挣扎,扭动着被缚在柱子上的手腕,用舌头把那团破布从嘴里顶出来,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人声:“别——!别杀他!你若杀了人,官府不会饶你的!咱们在这村里还怎么待——你想想儿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他。
她恨透了徐二狗,恨透了这三个畜生,恨透了这一切。
可她更怕——怕徐老头杀了人,被官府抓走,到那时她和儿子便真的无依无靠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悲极了——她竟在为这个霸占了自己一生的杀人犯担心。
可除了他,她还能指望谁呢?
徐老头听见“儿子”两个字,手中斧头顿了一下,眼中的暴怒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恨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血流如注的徐二狗,那畜生已经疼得晕了过去,肩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半边脸都泡在血泊里。
他又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徐四宝,还有那个早已消失在巷口的徐三柱。
他咬着牙,喘着粗气,好一阵子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对徐四宝道:“把他拖走。告诉徐有福,今日的事若敢声张出去,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把你们三个畜生的脑袋一个个劈开。”
徐四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过来把徐二狗拖出了房门,在院子里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拖着徐二狗的胳膊,像拖一口死猪,磕磕绊绊地消失在巷口。
屋里终于安静了,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炕上那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