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钱不会少你的。”
利落…?做得不错?凉意爬上尾椎,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泛起雾气,蒋心妍嘴巴里说的每一个字江妤都认识,组合起来却很陌生。
什么意思?自己的车祸和姐姐有关?
蒋心妍挂断电话,看着周围冷白冷白的墙壁,缩着肩膀打了个寒颤,低头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朝内喊道:“妈,差不多该走了。”
被她称为妈的中年美妇站在江妤的遗体前,鼻头发红,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可以走了,接下来的事保险公司那边会处理。”蒋心妍看向站在金属床前的女人,语气不耐:“你又不是她亲妈,哭两下就得了,至于吗?”
“小妤才刚走,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蒋棠攥紧手里的纸巾。
蒋心妍提了提唇角,“……无所谓,反正说什么她现在都听不见了。”
听得见。
指尖发寒,江妤木然地动了动嘴唇。
闻言,蒋棠偏过头看她,目光微微转冷。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反正她活着也是受罪,你没看网上都怎么骂她的,我这也算帮了她,不然她很快就是卷款私逃的老赖……”
“闭嘴!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蒋棠倏地开口,嗓音有些尖利。
“行,那你继续哭吧,我去外面等着。”
说完她就走了,只留下蒋棠一个人望着面目全非的尸体独自落泪。蒋棠哭得喘不上气,肩膀发抖,手里的纸巾被泪水浸得又湿又潮。
蒋棠是江妤出生时见到的第一个人。
是她的干妈、继母,是生母离世后对她最好的人。
江妤记忆中的蒋棠总是温柔而又得体,除了高中的那次争执之外,这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看到蒋棠露出如此失控的模样。
“小妤。”蒋棠哽咽着,大颗的眼泪滴在白布上,晕出一团阴影,江妤想要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对啊。
自己已经死了。
江妤握紧拳头,扭头朝门外望了一眼。
“……小妤,好好睡吧。”蒋棠闭上双眼,拉起白布,指尖颤抖地盖上了焦黑的尸块。
她重重地望了江妤的遗体一眼,将打湿的纸巾叠好,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出空空荡荡的停尸房,看向门外的蒋心妍。
“走吧。”
蒋心妍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眼看着她们越走越远,江妤的心脏蓦地一紧。她不假思索地追上去,然而却在即将赶上她们的那一刻,瞬间回到自己的尸体旁。
啊!忘了,自己没办法离开尸体太远。
等江妤重新飘出来的时候,走廊早就空了。白炽灯冷冷地映在瓷砖上,走廊尽头是什么都没有的黑,她垂眸看向自己透明的身体。
好奇怪,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胸口还是能感觉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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