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沉重的瓷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傅寒梅的肩头。
瓷身瞬间四分五裂,晶莹的水花四溅,碎瓷片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傅寒梅疼得闷哼一声,身形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右肩被砸得微微塌陷,疼得浑身发抖。
“没事,我没事。”傅寒梅忍着痛意,脸色苍白地出声。
客厅骤然死寂。
傅景明刚出电梯,看清哥哥家门口的情形,手里的东西啪嗒啪嗒往下落,快步跑到门口,“……哥,这是怎么了?”
刘旭也吓傻了,愣愣地没有出声。
傅砚川率先回神,搂住小意的身体,命令傅景明:“景明,开车送姑姑去医院。”
傅景明收到哥哥的命令,立刻行动。
门口一瞬间清空。
裴意然还没回过神,被阴沉着脸的傅砚川攥进客厅,按在沙发上,怔愣的目光触及到傅砚川额角刺眼的颜色,下意识伸手想替傅砚川擦掉。
心头发紧,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傅砚川太清楚裴意然的性子,他知道小意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被激怒失去理智。
他压下沉重的情绪,放缓语气,声音放得极低,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温和,“小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你有想过后果吗?刘旭再怎么蠢,你也不该和他拼着干!”
傅砚川本意是想好好跟小意讲道理,但一想到小意莽撞的举动,语气忍不住变严肃。
这番话落在裴意然耳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方才看见傅砚川受伤的怒气还没散尽,转头就听傅砚川说教自己,心里的委屈翻涌上来。他忍着眼眶的涩意,只觉得傅砚川是在怪自己、教训自己。
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意,挥开傅砚川伸来的手,语气带着胡搅蛮缠的委屈,“我就多余帮你!你乐意被他们欺负被他们推!是我多管闲事!你们是一家人,你们的事我不应该掺和!”
傅砚川听得眉头紧蹙,原本的意图被小意曲解得乱七八糟,刚想开口解释他并不是在责怪小意。
裴意然情绪却越发激动,推开傅砚川往卧室跑。
傅砚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敲了敲,没听到小意的声音,兀自按动门把。
门从里反锁,傅砚川正要去找备用钥匙,接到傅景明的电话。
“哥,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姑姑现在在检查。”
“好。”傅砚川挂断电话。
他心里乱,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难看,不适合与小意沟通,也知道自己与小意都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敲敲门,隔着门板和里面的人说话:“小意,我去趟医院。”
想了想,又补充:“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困了你先睡觉。”
傅砚川拿着车钥匙出门,打电话命令助理联系律师。
从小区到最近的医院只要几分钟,傅寒梅做完检查出来,骨头没有受损,只是皮肉伤。
傅砚川额角的伤还未处理,在医院阴暗的光线下显得瘆人,刘旭坐在走廊上,看见傅砚川来,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再提钱的事,脑海里始终回旋着母亲瘦弱的背影。
垂下的视野中出现一双皮鞋。
刘旭顺着视线仰头,迎上傅砚川冷漠的目光。
“这是我最后一次转钱,姑姑后续的陪护我来联系,你和刘立伟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再让我知道你们背后搞小动作,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
刘旭缩着脖子,搭在膝头的手绞在一起,听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傅景明也是头一次见哥哥动怒,吓得紧贴墙角,站在一旁等哥哥周遭恐怖的气息缓和些,才小声说:“哥,你额头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
傅砚川低头在发信息,始终没得到回应。
傅景明壮着胆子看一眼,发现哥哥是在和裴意然发信息。
感受到一旁人的靠近,傅砚川扭头,“发信息安慰小意。”
“好的。”傅景明战战兢兢应,当着哥哥的面给裴意然发了几条安慰信息,又自作主张发了个冷笑话。